沈媣還矇在鼓裡。早起時夜北辰破天荒地讓她多睡了會兒,沒有叫她伺候。等她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平竹慌慌張張地跑進來說:“小姐!王爺他……他去後院了!”
“去後院做什麼?”
“王爺他……”平竹急得直跺腳,“王爺他帶著聘禮去拜見您爹孃了!”
沈媣的瞌睡瞬間醒了。
她連鞋都沒穿好就跑去了後院。到了東廂院門口,她看見夜北辰端端正正地坐在堂中,對面坐著她的父親。他今日破天荒地換了一身石青色的袍子,減了幾分冷厲,添了幾分鄭重。桌上擺著一排紅綢裹著的聘禮箱子,整整齊齊地碼了半堂。
沈父坐在椅子上,端著手裡的茶,面上又是緊張又是受寵若驚,張了幾次嘴都沒說出話來。沈母靠在旁邊的榻上,手裡攥著帕子,眼眶紅紅的。
夜北辰開口道:“沈伯父,本王今日來,是提親的。”
沈父手一抖,茶水晃出來燙了手:“王、王爺……這……”
“從前本王提過一次,那時媣兒拒了。如今本王想再求娶一次,請您將女兒正式許配給本王。”
她聽見父親激動的聲音從堂中傳出來,顫抖著說:“王爺厚愛,小女……小女何德何能……”
“本王認定了她。所以今日來明媒正娶,三書六禮,一樣不會少。”
沈媣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她站在門外捂住了嘴,不敢出聲,怕自己哭出聲來擾了這場面。可眼淚怎麼都止不住,嘩嘩地往下淌,順著指縫滴在衣襟上。
夜北辰察覺了什麼,側頭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他看見門縫裡露出的半張臉,看見她紅透的眼眶和溼漉漉的臉頰,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他對沈父說了句“沈伯父稍待”,然後起身走到門口,推開門,將門外那個哭得稀里嘩啦的人拉了進來。
“你……你怎麼不提前告訴我……”
“提前告訴你,你還哭成這樣?”
“你當著爹孃的面說那些話……我當然要哭……”
沈父坐看著女兒這副又哭又笑的模樣,又看了看冷著臉卻替她擦淚的夜北辰,心裡頭那點忐忑散了,化作了滿心的欣慰。
他站起來,走到女兒和夜北辰面前,重重地拍了拍夜北辰的肩膀:“王爺……老夫把小女交給你了。可畢竟沈媣是罪臣之女,只怕會惹得他人說閒話,”
“將軍放心。本王會好好待她,日後,有機會我會替沈家翻案。”
沈父沈母激動的想下跪行禮,被夜北辰一把扶助,
沈媣伸手,悄悄攥住了他的袖子。
回去的路上,
沈媣仰起臉看著他,“等我名正言順嫁給你那天,我要不要穿那件大紅的嫁衣。上回嫁給你沒穿成,在地牢裡就洞房了。這回我要好好地穿一次,坐在喜床上等你掀蓋頭。”
他低頭,在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那本王也好好地掀一回,好好看你的臉。”
沈媣被他一句話說紅了耳根,伸手在他腰間掐了一下。夜北辰吃痛地皺了皺眉,卻沒有躲開,反而握著她掐人的那隻手送到唇邊親了一下。
婚期定在初八。
沈母掐著手指算,說是個好日子,吉利,適合嫁娶。夜北辰回頭就讓禮部的人把那天所有的雜務都清了出去,整個京城那日不準有任何儀典衝撞攝政王府的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