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蜷著一個人影,縮在草褥上咳嗽。沈媣壓低聲音喊了一句:“……宇文哥哥。”
那人影猛地動了一下,撐著牆朝視窗挪過來。月光從頂上的小窗漏下來——確實是宇文徹。他比上回見時更瘦了,嘴唇乾裂起皮。他看見沈媣的臉時眼眶一下子紅了,顫著手從草褥底下摸出一個小小的油布卷,從欄杆縫隙裡塞出來。
“媣兒……拿著……這是周延當年換冊時親筆寫的條子……他署名了……我偷出來的……你快走……別讓人看見——”
沈媣接過油布卷塞進懷裡,正要開口說什麼,身後忽然亮起了一片火光。
她猛地回頭,看見七八個火把齊齊亮了起來,將天牢西牆照得如同白晝。
裴雪瑤站在火光最前面,手裡提著一盞琉璃宮燈,燈罩裡的燭火映著她溫婉的臉,嘴角含著一絲壓都壓不住的、勝利的笑意。她身側站著一個人,身量高大,一身玄色蟒袍,在火光裡泛著沉沉的光,面色冷得沒有一絲人色。
夜北辰。
沈媣整個人像被澆了一盆冰水。她看著夜北辰站在火光裡的樣子——那雙眼睛看著她,裡面什麼情緒都沒有,只有一片凍透了的、結了霜的涼意。
“王爺,”裴雪瑤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妾身沒騙您吧。姐姐她……確實私會欽犯。妾身親眼所見。”
夜北辰沒有看她。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沈媣身上,
他看了很久:“你手裡拿的什麼?”
沈媣站起來,攥緊了油布卷:“……證據。周延親筆寫的條子,換冊的——唔——”
裴雪瑤忽然衝上來,一把奪走了她手裡的油布卷。
沈媣伸手去搶,被裴雪瑤身側兩個侍衛攔住了。裴雪瑤把油布卷展開看了一眼,忽然驚訝地掩住了嘴:“王爺!這上面寫著——宇文徹給姐姐的情詩!”
沈媣愣住了。不可能——宇文徹給她的明明是周延的條子。可她掙開侍衛的阻攔湊過去看了一眼,油布卷裡的紙上白紙黑字寫著的,確實情詩,根本沒有周延的名字,還有讓她討好王爺以後跟她私奔的計劃。
她轉頭看向牢窗裡面。宇文徹縮在暗處,嘴唇哆嗦著,滿臉驚惶地看著她,又看著裴雪瑤,忽然明白了什麼似的猛地撲到欄杆邊:“不是我——媣兒!我給你的不是這個!我明明給的——”
“閉嘴!”裴雪瑤厲聲喝斷,轉頭對夜北辰跪下,聲音帶著哭腔,“王爺您看見了吧!姐姐與宇文徹合謀騙你的感情,姐姐對你假意歸順討好、實際姐姐想和情郎私奔,連牢房都敢違抗您的命令跑過來,她們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夜北辰沒有看她。他走到沈媣面前,兩個人之間隔著三步的距離,火光將他的影子投在她身上,完完整整地把她罩住了。他垂眼看她,她仰臉看他,嘴角還沾著翻牆時蹭到的灰,衣領歪了一邊,
“本王走之前說了什麼?”他的聲音沉得像從冰層底下鑿出來的。
沈媣的喉嚨動了動:“……你說有事傳信到軍中。”
“你傳了嗎?本王不讓你再見他你竟然見,私奔,你們想去哪兒?”
沒有。她沒有。
“你手裡拿了什麼?”
“……宇文徹給的條子。他說是周延——”
“他說是你就信?”夜北辰的聲音猛地拔高了一度,在安靜的夜裡像一聲悶雷砸下來,“宇文徹是什麼人?他當初在獄裡把你沈家賣得乾乾淨淨,如今他給你一張紙你就信他是真心幫你?沈媣——你腦子是不是壞了?你是不是對他有感情!”
沈媣的眼眶猛地紅了。她咬著唇,指節攥得死緊:“……我沒有信他。我信的只有你。我只是——”
“你只是揹著我做這些事。你把本王留給你的人調開,你自己翻牆進天牢,一個人來見宇文徹。”夜北辰一步一步逼近她,聲音越壓越低,“你讓本王如何信你?”
沈媣被他逼得後退了一步,後背抵上了天牢冰冷的石牆。她沒有躲他的視線,仰著臉看著他,眼底有水光在晃,可她咬著牙沒有讓它掉下來。
”……十五杖該律府按、犯欽會私夜深姐姐……爺王“:著抖音聲,著跪旁在瑤雪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