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就不多話了。
趙希蕪才不是二小姐,她是趙家大小姐,她是趙希蕪!
趙希蕪恨透了曾經的自己,自尊被踐踏殆盡的羞恥與屈辱;滿腔自以為是的盤算與眼前差距,未及施展便胎死腹中的憋悶與不甘。
更有一種自身身份低微、無力撼動任何既定事實的深刻無力感。
受苦的是她的兒子,無能的是她。
所有的情緒混合、發酵,化作一種幾乎要燒穿理智的狂怒,在她心裡無聲地咆哮、肆虐。
卻偏偏因為種種顧忌,被用盡全身力氣死死壓制在皮囊之下,一絲一毫也不敢露出。
如果過去的不能變了,現在呢,未來呢?
這些人不是都說安和郡主和平厄世子好相處嗎?既然這麼好相處,把不屬於他們的榮耀還給她兒子一點不過分吧。
趙希蕪回到母親偏院、靠近柴房的憋悶、潮溼的小屋裡。
蕭務正蹲著用水在地上寫字。
酸澀立即爬上趙希蕪胸口,她小時候都沒有受過的苦,全讓兒子受了一遍。
“娘。”不要傷心,他很好,比在家裡時好多了,不信娘看,他把孃親昨晚教他的字都記住了。
娘能不能高興一點?哪怕就一點點。
趙希蕪剋制住悲傷,牽起他的手:“走,娘帶你出去。”
“娘,不要。”蕭務儘量微笑地看著母親:“務兒還要練字。”他不想給照顧他的人添麻煩,也不想給母親添麻煩。
母親想給他最好的,可這裡不是母親的家,這裡是外祖父家,是表哥們的家。
外祖父和表哥們都不喜歡他,他就不能給娘添麻煩。
趙希蕪最看不得這個,憑什麼不出去?憑什麼要忍?小務不該忍的!該忍的是孟安和、孟平厄。
趙希蕪強硬地把蕭務往門口拽。
蕭務年紀小,個頭也小,輕易被母親拽了出去。
蕭務害怕、驚恐,但不敢反抗,怕母親更生氣,也怕自己的害怕被母親看出來,母親又哭。
“二小姐,您拉務少爺幹什麼?”
“不用你多事!”
照顧蕭務的婆子聞言,立即閉嘴,倒黴鬼不在房裡正好,她正好趁機休息。
至於務少爺‘偷’跑出去,那是務少爺的事,回來挨罰就行了。
……
趙希蕪很快把兒子拉到池塘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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