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賬冊中的每個數字他都過了一遍,每一個時間節點都有他的備註,從別人做得近乎完美的賬目裡,硬生生反推出一條不合理的邏輯。
根據這個邏輯整理資料,一頁一頁的演算,一片片的筆記,這半丈高的賬目只是他近期總結出的冰山一角。
他講解的切入點很簡單:“你看這裡……”
趙希音聽著認真,高考數學23分的腦子跟著他的思慮轉動。
不愧是楚漢爭霸時期就能演算星軌執行的數學架構,他的算數根本不是藝考生能理解的高度。
但不影響趙希音面對一國龐大資料庫出現漏洞後,修補他的人逆天的演算能力的敬畏。
趙希音全程認真,遇到聽懂了,還會問。
孟永章始終耐心。
整場下來,趙希音竟然聽懂了,只是不會運用。
但已經知道這次兩江之地的鹽販子是怎麼透過南江總督大規模走私黑鹽了。他們把賬目裡的黑暗數字,用箱子一層一層一層套起來,套了無數層,走私的證據卻在一層一層的木頭裡面。
而孟永章,一次又一次開平方,把立體開成了平面,又把平面拆成了線,再把線拆成點,從密密麻麻的點裡,找了他們犯罪的證據。
他好厲害。
“不行了,我長腦子了。”
“長哪了?”孟永章笑,放下筆,講完,仰躺回躺椅上,眉宇間還有未褪盡的意氣風發。他願江山多驕,海晏河清。
趙希音轉身看著他,此刻他仰躺著,陽光透過紗簾描摹著他側臉的線條,讓素日沉穩的面容鍍上了一層生動的輝光。
他這些天日日都在忙這些,辛苦了:“我想給你跳支舞。”
孟永章看她。
趙希音起身:“你等我一下,我去準備。”
所有紗簾被捲起,周圍春花正豔。
孟永章目光追逐著她的身影。
趙希音一身紅衣,一把長劍,周身的氣息在樂聲起的一刻徹底沉澱,劍光便如一道清冷的月華,劃破春日盎然的空氣。
舞姿與劍意融為一體,劍勢如龍,紅衣隨風翻轉,像燒得正好的一團火焰,劍光所過之處群花搖曳。
“光,是誰燃燭照亮,時間設的迷藏……”
劍光風霜,人如遊煙在劍光裡飛舞,凌厲又綿柔,落櫻簌簌紛飛,沾著劍尖翻卷出極限的弧度。
每一步迴旋都是為了下一次問鼎,每一次躊躇,都蓄力深藏,彷彿不是人在舞劍,而是回顧一段跌宕歲月。
劍與柔在百花間紛飛,她如絕美的璞玉在雕琢之上舞得更加巧奪天工。
劍勢從纏綿流水暢意舒緩,到飛流直下之大開大闔,凌厲迅捷。
騰挪轉折間,劍與她成了天地間唯一的顏色,劍光所到之處,她溫柔承接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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