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希音睜開眼,身邊的位置沒有人動過,窗外的雪還在下。
他昨晚整晚沒有回來,戶部肯定忙壞了。
幽蘭聽到動靜,掀開床幔,屋裡的地龍燒的暖和:“娘娘醒了。”
“什麼時辰了?”
“回娘娘,巳時了。”
已經這麼晚了:“小郡主和世子可好?”突然降溫,昨晚又玩瘋了,趙希音也怕他們染了風寒。
“回娘娘,一大早王爺就讓人把小郡主和小世子接走了。”
趙希音愣了一下,今天不是孩子們跟著他去刑部的日子?
趙希音想到外面的大雪,大概就知道因為什麼了,出去看看也好:“衣服可穿好了,有沒有備著熱水,下人們可跟著。”
“娘娘放心,王爺親自派了人跟著。”
趙希音起身,孟永章辦事她放心,只是這麼小的孩子,他也忍心。
可玉不琢不成器,尤其他們,再長一年,說不定宮裡就要惦記上,一句讓他們去伴讀,她也說不出一個‘不’字。
他們連自己都照顧不了的年紀,說不定就要被迫長大。
總歸是要先適應。
……
刑部。
孟安和與孟平厄一身大紅色的大氅,蹲在刑部獄房前的松樹下攥雪球,四隻小手凍得通紅,卻誰也不肯先鬆開。
幾步外,兩位嬤嬤、兩個侍衛,眼睛一刻不離地盯在兩個孩子身上,卻沒有上前阻止。
程淨山來獄房找人,見到松樹下兩個孩子的一刻,瞬間放緩了腳步。
獄房前怎麼可能有孩子?誰家會把孩子帶到隨時會慘叫的獄房前。
但他下意識就想到一個人。
——‘王爺太嚴厲了,我就不止一次見過王爺訓斥小世子,不比訓咱們溫柔多少。’
——‘怎麼是亂說,王爺每月都帶小郡主、小世子來衙門上工。’
程淨山視線落在兩人身上,垂在地上的紅色披風邊緣滾著細密的繡紋,衣料在無光下依舊泛著柔潤的色澤。係扣的地方綴著細小的白玉,邊沿一圈風毛被風吹得微微拂動,一看便非富即貴。
重要的是,小世子一雙眼睛跟她長的一模一樣。
侍衛們的目光瞬間看過去,發現是小程大人,又收回目光,繼續鎮定,雪落在他們肩上都沒有拂去。
程淨山看著孟平厄一雙酷似她的眼睛,慢慢走過去。
松樹下的積雪,被一把把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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