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重風俗。
尊重。
王大川硬著頭皮，順著廊簷往前走，這一段路沒有紙錢。
但他沒見過世面的眼睛，不自覺往另一側的道路上瞟。
隱約還能看見走廊上，擺著的紙紮物件，新紮的春幡飄在陰森的燭光裡。
幡下靠著架描金的小馬車，車轅邊擺著倆捧著食盒的紙紮小丫鬟，扎得眉眼活靈活現，像是要給主子去送吃食去。
車前的大馬威風八面，真馬身高，鬃毛都染得根根分明，要不是周身飄著燒紙錢的白煙，王大川差點以為這是哪個大戶人家停在院裡等著出門的真車馬。
真捨得花錢。
王大川心裡暗自咂舌，每月一次還辦得如此奢華，不愧是皇商程家。
只是……程淨山對亡妻這份牽掛，也實在感人。
妻子過世這麼多年，小程大人還常常祭拜，說到亡妻也語氣溫和，甚至家裡下人都常常祭奠不在的少夫人，可見是主家縱容。
小程大人是個情種啊。
程淨山跟在後面，腳步如常，心裡那點在河邊泛起來的酸澀還沒完全散。
回到家，看到下面人‘一心相待’少奶奶的心，心裡有些高興。
至少證明，他確實先於孟永章娶的欽欽，所有人都知道，湖山郡的人知道，程家知道，同僚都知道。
程淨山心裡又添了幾分踏實。
他有名分，能光明正大地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有婦之夫，是梨氏欽欽的男人，是欽欽明媒正嫁的男人。
程淨山無比慶幸自己娶了她，無比慶幸還有資格想她。
他就是捨不得！就是心裡陰暗，就是不高興她站在別人身邊！
程裡引著人到了客房。
王大川再看程淨山，心裡五味雜陳，這樣痴情的，他還第一次見：“不必送了，去忙吧。”
“王大人有什麼事就吩咐下面的人做。”
王大川：“放心，不跟賢弟客氣。”
王大川看著程淨山離開，心裡嘆口氣，果然，人無完人，人人豔羨的程淨山，回了家，也只是一個孤零零的人：“你家大人和夫人感情很好？”
“年少情意，心之所往。”程裡親手點上燈，麻利地出去張羅熱水和晚飯。
王大川想到那成片成片的紙紮人，情深不壽啊。
自古多情空餘恨，陰陽相隔最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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