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淨山兩種情緒在腦海裡纏鬥,一邊是篤定自己沒錯,他是正夫,鎮安王不能把欽欽怎麼樣;
另一邊卻又清醒地知道,說得再好聽,鎮安王也掌管著欽欽的生死,欽欽若真被休,是他留下多少銀子都彌補不了的事。
可若讓他就這麼轉身離開上京城,就這麼放棄,他不甘心:“出去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可少爺還沒有用飯。
程裡嘆口氣,退了下去,讓少爺自己想想吧,少爺他……不想走,要不然不會聽自己廢話那麼久,還答應了鎮安王的要求。
程裡輕手輕腳的退出去,又耳朵貼著廳堂的門聽了很久。
只是少爺不是情緒不穩定的人,沒有摔摔打打,什麼聲音都沒有。
哎……
鎮安王府內。
孟永章端著熱茶慢悠悠抿了一口,抬眼看向在鏡前散發的妻子。
趙希音穿著一身素淨的中衣,斜倚在鏡邊的軟榻上。
兩個丫頭圍著她,為她散發。
一件件珠翠取下來,一頭青絲就順著肩背滑下,鋪了滿榻,黑得能映出燭火的光。
趙希音的手隨意搭在榻邊,瑩白的指尖透著淡淡的粉,長長的睫毛垂著,整個人懶懶散散的。
幽蘭拿起檀木梳,順著髮根慢慢往下梳,掌下的髮絲柔滑得像上好的錦緞,梳齒擦過頭髮,只發出輕輕的沙沙聲,連一點打結凝滯都沒有。
梳到一半,旁邊的丫鬟開啟潤髮精油,一點點塗抹。
幽蘭繼續通發,從頭皮經絡到髮尾養護,一寸寸、一絲絲、一毫毫,盡心盡力。
幾縷不聽話的碎髮落在額前頸後,幽蘭抬手將貼在頰邊的髮絲別到耳後,露出主子纖細修長的脖頸。
孟永章忽然移開目光,喉間滾了滾,儘量恢復如常:“我給安和、平厄找好了啟蒙先生。”
趙希音眼睛都沒睜:“你倒是快。”
孟永章起身,走過去,接過幽蘭手裡的梳子:“先下去吧。”
“是,王爺。”
趙希音不睜眼地抱怨:“你通發手藝又不好,搗什麼亂?”
“總要練練,不然怎麼好?”孟永章坐下來,一點一點為她通發,梳子掠過頭皮,經絡也懂一些。
趙希音勉強覺得也可以,又懶散地放鬆下來:“請了誰?”
孟永章梳得認真:“刑部,程淨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