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直接戳破窗戶紙，雅間內的氣氛驟然一凝。
林笙晚像是完全沒有料到他會如此直白，身子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臉上那一點淺淡笑意瞬間消散乾淨。
眼眸之中飛快浮起一層慌亂，睫毛慌亂地顫抖了下，下意識往後稍稍退了半步，一雙眼睛怯怯地望向姜牧雲。
那副猝不及防被人拆穿心事的模樣，演得真切無比。
姜牧雲望著她這副反應，眉梢微挑。
“看姑娘這般神態，看來姜某的猜測，並沒有錯。”
林笙晚站在原地，嘴唇輕輕翕動兩下，好似想要辯解，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幾番欲言又止之後，她像是徹底放棄了掙扎，肩頭微微垮下來，緩緩低下頭顱，烏黑的長髮滑落下來，遮住小半張臉頰。
再抬眼時，嗓音已經帶上了一層薄薄的溼意，隱隱透出幾分哭腔。
“姜公子……笙晚也是沒有辦法。”
她抬起纖細白皙的手指，輕輕撫上自己的臉頰，指尖微微發抖，眼底蒙上一層薄薄水霧，長長的睫毛溼漉漉黏在眼瞼。
“公子或許不知，有時候，太過出眾的容貌，於一個無依無靠的女子而言，反而是一樁罪過。”
她頓了頓，目光幽幽落在姜牧雲的身上，眼眶已經微微泛紅。
“公子生來便是姜府嫡子，揚州首富之家，家世顯赫，即便容貌亦是天下少有。
但公子出門在外，旁人皆是敬畏奉承，自然無人敢肆意冒犯於你。
可我不一樣，我只是一個失憶漂泊，無家可歸的弱女子，舉目無親，沒有家世依仗，身後也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世人皆愛美色，公子品性端方，看向笙晚的目光，僅僅只是欣賞。可這世間，並非人人都是君子。”
說到這裡，林笙晚微微咬住下唇，話語停頓下來。
姜牧雲聽見這話，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層淡淡的熱意，神色微微不自然，下意識挪開視線，看向窗外滔滔奔流的江水，不敢再直視她的眼睛。
昨夜臥房之中那一場荒唐，此刻又清清楚楚浮現在腦海。他捫心自問，自己昨夜的所作所為，哪裡算得上什麼品行高潔的君子。
一想到自己拿著人家遺落的帕子生出那樣的念頭，甚至今日自己點明她的心思，也是為了……，心底便湧上一陣說不出的窘迫，竟有幾分心虛，不敢接話。
林笙晚垂著頭，長長的睫毛掩住眼底一閃而過的微光，眼角餘光悄悄打量著姜牧雲的神情。
見他這般神色，心中便已經明瞭，那方浸了依蘭香的手帕，果然起了效用。
這依蘭香本就帶著淡淡的催情之效，香氣清淺不易察覺，混在她本身的氣息之中，叫人防不勝防。昨夜，果然已經攪亂了姜牧雲的心。
她壓下心底那一絲瞭然，面上依舊是那副悽楚無助的模樣，嗓音帶著哽咽，繼續緩緩訴說。
“我也是萬般無奈，才想出這樣的法子。至少姜公子年輕俊朗……”
話說到一半，她似是不好意思，微微低下頭，臉頰暈開一層淺淺的緋紅。
“至少公子模樣出眾，比起那些心懷歹念的登徒子，已是好上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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