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話間穿過迴廊,來到了講堂。六間講堂相互對稱,因著同謝行雲的關係,所以宋棲遲同她安排在一起,上的課也是一模一樣的。
上一世,宋棲遲從未來過這裡。
謝行雲走在前頭,宋棲遲跟在她後面進去。
室內驟然安靜了一瞬,打量的目光接踵而至,越過謝行雲,落到她身後的宋棲遲身上。
那張臉實在是好看,剛剛還說著要捉弄宋棲遲的幾位貴女都沒了聲音,直勾勾地盯著她。
謝行雲在國子監中也是個低調的,她不同別人打交道,自然也受不了這種熱切的目光。
雖說不是在看她,可不知怎麼的心底生了些許怒氣。那種悶悶的,有些難受的薄怒驅使著謝行雲想要做點什麼,將她們都趕走,不讓她們看自己身後之人。
怎麼可以這麼冒犯?
這樣的情形只是維持了一會兒,大部分人都若無其事的挪開視線,沒再看來。
宋棲遲彷彿沒察覺那些熱切的視線,隨便找了個空位坐下。
學堂的位置並不固定,謝行雲坐哪裡,宋棲遲就跟著坐哪裡。
第一次來,宋棲遲確實是有些好奇。可是剛坐了一會兒就覺著有些無聊,倒是想回家睡覺去了。
人都這裡了,哪能讓她回家呢?
正當女郎昏昏欲睡的時候,周圍忽然安靜了下來。她撐著下巴抬眸,發現授課的夫子已經來了。
謝行雲在宋棲遲耳邊提醒道:“那是裴司業。”
國子監中唯一的男夫子。
話音剛落,宋棲遲瞄見一角雪白的衣袖。再抬眼,落到了那人身上。
芝蘭玉樹,面容清冷的裴蘭舟出現在眾人面前。寬袖素衣,烏黑的髮間插著一根木簪,清凌凌的像山中的小溪。
他身段好五官立體,淺色的眸子沒什麼情緒,像一尊沒有人氣的玉人,帶著微妙的死感。
他一齣現,這些個頑皮的學子立馬老實了。
宋棲遲想起來這人是誰了...
裴氏,河東望族。
家族世代為官,人才輩出。上一世家主裴川穩坐相位權傾朝野,無人能撼動。
今生卻被葉輕楓偷了家,不僅被設計陷害降了官職,還被葉輕楓穩壓一頭,一直出不了頭。
葉輕楓忌恨裴氏,出於那點可憐的自卑心,也害怕裴氏東山再起,便卯足了勁不想讓裴氏出頭。也還好氏族底蘊深厚,倒也沒有一蹶不振。
但確實沒有上一世那麼風光。
而裴蘭舟是裴川之子,上一世入宮為妃,並不受寵,而後鬱郁而死再無人提起。
他是個早死的,宋棲遲還未落敗時,他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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