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說著說著便冒了幾句不太文雅的家鄉話,崔氏聽得一臉懵,雖然沒有聽懂,但看他的神情也知道是被罵了。
他臉色漲紅,哆嗦道:“你是什麼東西,也配說我?”
“我...”
宋棲遲出聲打斷道:“他是我阿爹,從鄉下來沒幾分見識,興許是對您有什麼誤會。”
那笑盈盈的模樣,彷彿這不是什麼大事一般。
崔氏先前一直覺得宋棲遲只是賭氣,想讓他們後悔。如今都到了這種地步,她到底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崔氏不可置通道:“珍珍,我才是你阿爹啊。他只不過是個鄉野村夫,你怎麼可以認他為爹呢?”
此句之後並無答覆,宋棲遲懶得再與他周旋。眼看林氏又要扯嗓開罵,她連忙推著人的脊背,將這個便宜爹往府裡頭帶。
這一個簡單的動作似乎又回答了崔氏的問題,就連一個鄉野村夫都比他強。
面容保養的再好,衣裳再華貴也無法掩蓋他身上那股..令人生厭的氣味。
男使攔不住崔氏,他失了儀態要追上去問清楚,結果就是吃了個閉門羹。
比起撕心裂肺的質問,這種漠視平淡似乎更讓人難以忍受一些。
他眉眼之間有些迷茫,忽然想起葉時安先前說的話。
她不要他們了。
這是真的嗎?
血濃於水,說不要真的不要了嗎?
他不知為何心中泛開些許刺疼,像是有人拿著錘子在心尖上敲,疼得他眼眶酸澀竟要落淚。
要是宋棲遲瞧見,定要說他幾句惺惺作態了,早幹嘛去了。
沒有誰比宋棲遲看的還要真切了,一個利字讓同一個人竟然生出兩種不同的反應。
崔氏恍惚坐上回府的轎子,寬敞的轎子裡用的料子都是最好的,與上一世的家境相比,已截然不同。
明明變得更好了,卻又失去了她,她不願意回來,也不願意認他們。甚至這一世似乎比上一世更糟糕了些,時安甚至沒有嫁人就死了。
他回到府上,最近閉門謝客,所以府上很安靜。葉長歌也有好一段時間沒有回來了,更是冷冷清清。
崔氏打起精神,想將注意力轉移到妻主身上。可路過某個院子的時候,他忽然停住了步伐。
倚瀾苑,是留給宋棲遲的住處。
鬧了那麼多,也鬥了那麼多次,卻從未想過她不會回來。
崔氏神使鬼差的往裡走去,裡面長期無人居住,甚至是落了一層灰的。他蹙起眉頭,冷聲發問:“留在這的小雜使呢?”
“我不是說了,這裡每日都要打掃嗎?”
貼身男使跪下,顫巍巍道:“虜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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