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景嫻聽得半信半疑,雖然守著父孝,但蘇縈今年已經十八歲。
與周文雋退婚後,汪景嫻一直操心蘇縈的婚事。
等過了年,蘇縈又大一歲,姑娘花期有限,年歲不好拖太大。
若是張鐵嘴說準了,蘇縈真能在一個半月內嫁出去,也不是壞事。
“舅舅真好,為姐姐出頭,還會管我和姐姐的婚事。”蘇芷高興地說著。
“那是你舅舅,當然會對你們好。”汪景嫻笑著說,神情欣慰。
今天能把陸斬山趕走,全靠汪景明。
士農工商,天然階級差距擺在那裡。
幸好汪景明來了揚州,不然今天的場面,她不敢如此硬氣。
一連數日,陸斬山沒有動靜。蘇縈老實待在家裡,連蘇芷都沒去上學。
蘇縈一直安慰汪景嫻,只說有舅舅在不會有事,一副輕鬆的模樣。
白日里要麼跟著蘇芷學看賬本,要麼陪著汪景嫻做針線。
每到晚上,蘇縈卻是難以安眠,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陸崇琰竟然沒娶夏明珠。
嘉靖二十七年,顧縈死後的第二年,夏明珠的祖父被斬首,嚴嵩上臺,夏家完蛋。
本以為陸崇琰那般真愛夏明珠,肯定不會在意,迎娶她為妻。
沒想到,在陸斬山嘴裡,陸崇琰竟然還成了痴情種子,一直未續絃,心裡念著亡妻。
蘇縈只是想到,就覺得呼吸急促,噁心到想吐。
這男人啊,虛偽又裝模作樣,有時候甚至連自己都騙了去。
“姑娘,下雪了。”
蘇縈剛睜開眼,耳邊傳來錦書的聲音。沒有興奮,更沒有歡喜,只有憂愁。
近年來天氣古怪,揚州的冬天非常冷。
主子們還有皮襖可以穿,下人們有件棉衣就是遇上厚道主子。
才十月底,還未進十一月就下起了大雪,這個冬天不止冷,還會十分漫長。
“下雪了……”
蘇縈有些發怔,這才意識到被窩竟然是涼的。
心裡有事,一夜翻來覆去,都沒注意到昨夜大降溫。
錦書把蘇縈的皮襖找出來,蘇縈起床梳洗,穿上皮襖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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