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所遇非人,便是萬劫不復。
如今只盼著,她捧在手心裡養大的女兒,能順順利利地過完這一生。
*
晚間,謝家三房人聚在九皋居內共進晚膳。
擔心孟令聞剛入門,用餐拘謹,元雲道特地將謝琬宜安排在大兒媳身邊。
菜式上齊,等上首的謝老太爺與謝老太太動了第一箸,下頭的晚輩才開始用膳。
京城謝家與杭州謝家用餐的習慣不太一樣。
在杭州時,元雲道按的是南邊官宦人家的規矩,每桌都有侍女佈菜,主子們只管端坐受用。
可回到京城之後,謝老太太不喜這套。
老人家覺得丫鬟們杵在身邊礙手礙腳,吃頓飯都不自在。
漸漸的,京中謝府的餐桌上便改了規矩,各自取用,倒也自在。
謝琬宜沒有急著吃,伸手夾起一箸紅亮油潤的櫻桃肉,放在孟令聞面前的白瓷碟中,對她笑得又甜又乖:“大嫂嫂,這道櫻桃肉你與大哥都喜歡,快用些。”
孟令聞聰慧,見謝琬宜滿桌的菜式偏偏挑了這一道,又說起大哥哥也喜歡,是在告訴自己謝瑾泓素日的口味。
領了小姑子的善意,孟令聞揚眉淺笑,輕聲道了聲謝,執起銀箸夾起那顆櫻桃肉送入口中。
肉燉得極爛,醬汁鹹中帶甜,入口即化,的確好滋味,不比成國公府的差。
想來謝瑾泓在杭州長到十二歲,口味應當跟京城不同,偏愛鹹甜口的南邊路數。
心中有了些數,孟令聞吃完,拿帕子按了按唇角,也替謝琬宜夾了一塊蟹粉獅子頭,柔聲道:“這是江南一帶的名菜,琬兒也用些。”
謝琬宜看著碟中那顆圓滾滾的獅子頭,眨了眨眼:“大嫂嫂,你怎麼知道我喜歡蟹粉獅子頭呀?”
少女語氣嬌憨可愛,仰著臉望過來時,一雙漂亮的杏眼亮晶晶的,盛滿了燭火光輝,比髮間那隻白玉纏枝蝴蝶還要靈動幾分。
孟令聞忍了又忍,指尖不受控制的顫動,心裡頭翻來覆去地嘆氣。
謝家這妖孽似的長相,她孟令聞不是聖人,一頭栽下去實在情有可原。
到底還是沒忍住,抬手捏了捏謝琬宜的臉頰。
肌膚嫩得像剛剝了殼的雞蛋,溫熱軟滑,孟令聞不敢用力,只虛虛捏著,寵溺道:“我們琬兒自小長在杭州,這道菜又正正擺在跟前,自然是為咱們琬兒備的,對不對?”
謝琬宜被捏了臉,也不躲,反而湊近了些抿嘴直樂:“大嫂嫂,你再捏一下,等會兒大哥瞧見了,該說我搶了他的人。”
孟令聞眼波橫了謝琬宜一眼,卻沒捨得再捏,只又舀了一勺蟹粉獅子頭的湯汁澆在飯上,哄道:“快吃,涼了就腥了。”
這邊姑嫂二人輕聲細語,對面圓桌另一側,劉氏將這一幕看在眼裡,眼紅的快要滴血了。
忍不住往自己兒媳王氏那邊瞟了一眼,王氏正低著頭安安靜靜地喝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好個沒眼力見的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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