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齣,滿座鴉雀無聲。
孟令聞眉間的柔色倏忽收起,一揮衣袖將謝琬宜護到身後,神色不善的看向劉氏。
劉家算什麼東西。
京城破落戶,祖上連個四品官都沒出過,若非劉氏命好嫁進了謝家大房,就劉家那幾間漏雨的瓦房,連謝府的柴房都比不上。
這樣的人家,養出來的侄子也敢肖想她孟令聞的的嫡親小姑子?
做夢!
劉氏被孟令聞盯得一個激靈,下面的話頂在舌根沒說出來,半晌,反應過來後更加惱怒,連麵皮都漲得通紅。
一個剛進門沒幾天的新媳婦,仗著自己是成國公府的嫡女,就敢在長輩面前擺臉色?
“喲,瑾兒媳婦,你這眼睛瞪誰呢?咱們謝家是書香門第,最講尊卑長幼。你進了謝家的門,就是謝家的人,從前的做派可得收一收。”
劉氏抬起下巴,倚老賣老,“大伯母是過來人,說句不中聽的話,長輩說話,晚輩聽著就是了,哪有拿眼珠子剜人的道理?”
元雲道早在劉氏說話的時候就停了箸,將孟令聞保護謝琬宜的姿態盡收眼底,很是滿意。
眼尾餘光一掠,瞥見謝珺泓已經將手掌按在了桌沿上,眼看就要拍案而起。
元雲道一個眼神遞過去,謝珺泓只得咬緊牙關,硬生生將那口惡氣嚥了回去。
見小兒子收了勢,這才將目光轉向劉氏,元雲道笑意不達眼底:“大嫂嫂,琬宜的婚事,自有我與她父親做主,便不勞外人操心了。”
外人?
劉氏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了她是謝家大房的兒媳婦,是謝琬宜的親伯母,怎麼就成了外人?
立時騰地站起來,顧不得帶翻了身下的花梨木椅,尖聲道:“娘,您瞧瞧,咱們謝家還沒分家呢,老三媳婦就把我這個大嫂當外人了,是不是早就巴望著……”
“大伯母慎言。”
從劉氏說了那通廢話後,謝瑾泓的右手便一直搭在妹妹的發頂上,一下一下地順著妹妹細軟的髮絲。
直到劉氏那張嘴裡蹦出了“分家”兩個字,這才來了些興趣,抬起眼來。
極為豔麗的桃花眼尾輕輕挑起,不怒自威,“古人云,父母在,不分家。”
“祖父祖母端坐堂上,福壽雙全,大伯母口口聲聲說著分家……敢問您這是在說什麼?是在詛咒祖父祖母嗎?”
“大雍律例,詛咒公婆者,杖三十,罰十進,大伯母是預備著去京兆尹跟前走一遭了嗎?”
怎麼就扯上詛咒公婆了?還要去去見京兆尹?
劉氏整個人懵了一瞬。
不過是想壓一壓三房的氣焰,給自己的孃家侄子謀一門好親事,怎麼就成了詛咒公婆?
恍惚間仰頭,對上謝老太太的目光,劉氏踉蹌了半步,她的小女兒謝安宜忙扶住母親。
謝安宜穩住母親,噙著眼淚,對謝瑾泓道:“瑾哥哥,咱們都是一家人,何必說這些插人心窩子的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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