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扇早把東西備在門前的抱夏中了,聞言趕忙拖著東西進來。
除了一碗熬得濃稠金黃的米粥與紅泥小火爐上溫著的陳皮茶,還有一碟子醋醃蘿蔔、一碟子蜜漬梅子,全是開胃的。
謝琬宜被四哥硬塞了兩口粥,倒是慢慢嚥下去了。
舔了舔嘴角的米湯,覺得自己這副模樣實在有些矯情,臉又紅了,拿後腦勺蹭了蹭謝珺泓的肩膀,小小聲:“四哥……今晚在別院,我是不是很丟人?”
“丟什麼人?”謝珺泓又舀了一勺粥吹涼了送到她嘴邊,“你又不是故意的,比起那兩位在皇家眼皮底下互甩耳光的,你那叫丟人?”
“真正該覺得丟人的那個,現在恐怕還在別院裡被王妃姐姐罰站呢。”
謝珺泓嘴巴不停,動作也不停,又舀了一勺米油送到嘴邊吹了吹,等熱氣散盡了,不客氣的塞進妹妹嘴裡,“四哥今晚替你出了頭,你王姐姐、令望姐姐替你罵了人,時安……”
舌尖打了個轉,謝珺泓差點咬到舌頭,生生把後半句嚥了回去,“總之你只管安心喝粥,明兒一覺睡醒了,你還是謝家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五姑娘,誰笑話你,你就告訴我,我替你去揍。”
謝家三兄妹,外表看上去各個謫仙下凡,不食人間煙火,實則一個比一個要面子。
謝瑾泓平日裡少年老成,可若是有人在朝堂上駁了他的顏面,那張臉能冷上好幾天。
他自己更不用說,從小到大就是不肯吃虧的主。
至於謝琬宜,別看平日裡嘻嘻哈哈,撒嬌賣乖,臉皮比城牆還厚,可實際上,極其要臉面。
去年,謝珺泓編順口溜笑話她聽戲哭鼻子,謝琬宜氣得抄雞毛撣子追了四哥滿院子跑,從那以後整整一年沒在人前看過一場悲戲。
今夜在禮王別院,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吐得昏天黑地,衣衫不整,鬢髮凌亂,淚流滿面。
這副模樣被外人看了去,對謝琬宜來說比吃了羊肉還難受。
怕是覺得丟人丟到了皇家別院,往後好幾日都不敢出去見人了。
“才不要你去揍!”
嚥下謝珺泓塞進嘴裡的米油,謝琬宜忽然來了精神。
從四哥懷裡掙出來,張開手臂,手握成拳,彎起胳膊肘,秀了秀臂膀上根本不存在的腱子肉,惡狠狠道:“我自己去報仇!本姑娘這拳頭可不是吃素的。”
“今兒是沒防備才中了招,下回再讓我碰上賀家那個,看我不一拳打得她找不著北!”
謝珺泓低頭看著那條細得像柳枝似的小胳膊,眼皮直跳。
忍住笑,又舀了滿滿一勺粥,順著話呼嚕毛:“是是是,謝五姑娘花木蘭在世,穆桂英投胎,別說區區一個賀瑞華,就是千軍萬馬來了也不在話下。”
“來,謝將軍,再賞小的一個面子,把這口吃了,吃飽了才有力氣上陣殺敵。”
“嗯哼!我……”
謝琬宜被謝珺泓哄得尾巴都要翹起來,雙手叉腰,還想發表兩句豪言壯語,卻被一口粥糊了滿嘴。
女將軍出師未捷,為米粥折了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