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正是日月相交之際,天色泛著魚肚白,整個龍尾山籠罩在一片濛濛晨霧裡。
賀瑞華被兩個侍女攙扶著從別院側門出來,眼眶紅腫,嘴唇抿成一條直線,跟被霜打蔫了的茄子似的。
昨夜禮王妃屏退左右,關起門來將賀瑞華訓了整整半個時辰,又罰在佛堂跪上兩個時辰,折騰到後半夜才放她回房。
賀瑞華躺在床上越想越委屈,心裡早把顧丹霄罵了幾百遍,暗暗怨恨自己運道不好。
折騰了好一會兒,才剛剛閉眼呢,就被侍女從被窩裡挖起來,說是王妃娘娘吩咐了,今日一早必須去香剎寺,給碧華元君上香祈福。
賀瑞華心不甘情不願,卻不敢違逆姐姐的話,只得垂頭喪氣的去了。
龍尾山共有兩座寺廟。
山頂的光明寺是皇家寺院,只接待皇族,莫說賀瑞華只是個太常卿家的姑娘,便是禮王妃本人也不能隨意進入。
半山腰的香剎寺面向百官平民,清幽古樸,東殿中供奉的碧霞元君據傳求子求姻緣都頗為靈驗,京中官宦人家的女眷大多來過此處。
禮王妃嫁入皇室六年,至今膝下無子。
頭幾年還能推說年紀尚輕不著急,可如今年歲漸長,賢妃雖不曾明著催促,逢年過節賞下來的東西里卻總少不了一兩件送子觀音、石榴盆景什麼的,暗示之意不言自明。
沒有子嗣,不說皇家了,就是民間也是要被說閒話的。
禮王妃心裡怎能不著急?
賀家也著急,長女坐穩王妃之位,賀家在京中的地位才能穩如泰山,未來更有潑天的指望。
可若禮王妃一直無所出,賀家這樁婚事便算是白搭了。
賀瑞華再怎麼任性張狂,也不敢在姐姐子嗣的事情上怠慢半分。
香剎寺的角門外,年輕的小廝轉著眼睛盯著賀瑞華一行人進了元君殿,立刻回了梅雪山莊報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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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瑞華跪了半夜,謝琬宜也當了半夜的“小毛賊”,這會兒躺在床上睡得真香。
小扇喜笑顏開地推門而入,先探頭往裡間瞄了一眼。
架子床上的錦被拱成一團,蒙著頭,只露出幾縷烏黑散亂的長髮。
輕手輕腳地走到床前蹲下,小扇拾起一枚香囊,懸在謝琬宜鼻尖上來回晃悠。
下頭杏色穗子一下一下地掃著謝琬宜的鼻尖,酥酥麻麻的。
“做什麼呀……”
謝琬宜嘟囔了一聲,抬手胡亂揮了兩下,便縮回被子裡,裹著錦被往床裡側一滾,繼續睡。
小扇將香囊放回原處,雙手托腮,看著謝琬宜的後腦勺:“姑娘,賀姑娘進了元君殿了。”
賀瑞華!元君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