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想我,怎麼前幾日不回來?”
元雲道緊緊摟著女兒,手掌一下一下地撫過謝琬宜的後背,“我給你傳了三回家書,你倒好,一封比一封回得敷衍。”
說著低下頭,捏了捏女兒的鼻尖,佯裝惱怒:“你讓珺兒代筆,他就寫了個勿念!怎麼!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女兒,在龍尾山上玩野了心,連給娘寫封家書都嫌費墨了?”
謝琬宜被捏著鼻尖,自知理虧,也不掙扎,只悶著聲兒地辯解:“不是不是,是四哥說反正是報平安,寫那麼多字做什麼,他自己懶,就寫了兩個字,不關我的事。”
五日不見女兒,如同隔了五年一般,元雲道哪能真生氣呢?
嘮叨了兩句,便攬著謝琬宜往屋裡去,邊走邊道:“有沒有人欺負你,做了些什麼?婉兒說給娘聽聽。”
母女倆在美人榻上坐下。
謝琬宜脫了鞋,整個人窩進元雲道懷裡,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來,開始絮絮叨叨講這幾天的經歷。
元雲道起初聽得津津有味,直到女兒誤食羊肉,吐了一晚上的時候,沒忍住,紅著眼拍了一下謝琬宜的屁股,心疼道:“你從小就不吃這個的,受了這麼大的罪怎麼不告訴娘!你這不是,剜孃的心嗎!”
只要想到謝琬宜難受的樣子,當孃的心都揪緊了。
謝琬宜一抬頭,正對上母親含淚的眼,頓時慌了。
她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母親掉眼淚。
手忙腳亂地抬起袖子去擦元雲道的眼角,謝琬宜急急道:“娘,娘,您別哭呀!我真的沒吃多少,就幾個餃子而已,吐完就好了,您看我現在不是活蹦亂跳的嗎?哪能用這點小事來惹您傷心呢!”
“再說、再說賀姐姐也沒撈著什麼好處,她害我吐了一場,我在香剎寺的籤筒裡藏了兩瓶螞蟻,把她嚇得滿殿亂跳,籤子都踩斷了呢!”
“賀姐姐?”元雲道眼角的淚還沒幹,手指已沒好氣地點上了女兒的額頭,恨鐵不成鋼,“叫得這麼親熱,倒真是應了那句不打不相識了,之後呢?”
謝琬宜可不敢讓娘知道,她害人的時候還遇到太子,那可是要屁股開花的。
心虛的低頭不語,從袖中取出髮簪,清清嗓子道:“就是……時安哥哥送了這個給我……”
元雲道不疑有他,接過竹簪,拿在手裡細細觀察。
許夫人曾在信中提到過,崔時安讀書之餘尤善篆刻。
原以為那些不過是許夫人替自家兒子說好話,今日見了這支竹簪,才知所言非虛。
指紋劃過梅花下頭的琬、安二字時,元雲道側過頭,望著女兒微紅的小臉,打趣道:“他還說了些什麼?”
“沒、沒說什麼啦。”
謝琬宜扭捏著往母親懷裡又拱了拱,手指繞著元雲道腰間的宮絛穗子,“就……就說什麼一生一世,直到白首什麼的。”
一生一世,直到白首,多好的承諾啊。
真好,女兒比自己有福氣。
輕輕嘆息一聲,元雲道將竹簪放回謝琬宜掌心,握著女兒的手指一根一根合攏,緊緊握住。
“你比娘有福氣,好好收著,別磕壞了。”
“什麼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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