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是涼的，母親的手也是涼的，兩隻涼手握在一起，慢慢焐出一點熱氣來。
“我知道你們怕什麼，怕我守著一個孩子，一輩子沒個知冷知熱的人。”
“可娘，崔家遲早接旨，我也是，我跟崔時安，回不去了。”
在提起時，已經不是時安哥哥了，而是一句崔時安。
徹底劃清了兩個人的界限。
“所以啊。”
謝琬宜抬起頭，把淚意逼回去，對著燈，笑得極美，“我就當這是聖上送我的差事。”
“辰王府的差事，體面，清閒，主家還是個肯聽我話的。”
“娘，這麼想，是不是也沒那麼壞？”
元雲道哭出了聲。
她抱住女兒，哭得渾身發抖。
謝昂顫顫巍巍的從榻上下來，走到女兒面前。
他伸出手，想摸摸女兒的頭，手在半空停了一下，眼淚比手更先一步，落在謝琬宜的發頂上。
“琬兒，是爹沒用。”
謝琬宜搖搖頭，另一隻握住謝昂的手，輕輕拉下來，將小臉貼在父親寬大的掌心裡：“爹，不是您沒用。”
“是咱們家，胳膊擰不過大腿。”
“我一個人去，大哥跟太子殿下再無芥蒂。”
“聖上也不會再打壓，四哥保住了，爹保住了，謝家保住了，這筆賬，不虧。”
她頓了頓，聲音忽然低下去。
“就是往後逢年過節，你們別忘了我，給我送桂花糕，要四哥親手買的那種。”
謝瑾泓一直沒說話。
他站在窗邊，背對著燈，臉沉入夜色蒼茫中，看不清神情。
誰也沒見到，素來端莊穩重的謝大人，藏在寬大衣袖下的手，已是鮮血淋漓。
一切，都是自己沒用，是自己，護不住妹妹。
過了很久，按下心中的無限思緒後，謝瑾泓開口了。
“琬兒，你想好了？”
“想好了。”
“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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