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一，春庭滿園，懸在謝家頭上的那道聖旨，下了。
謝府正堂擺香案，謝老太太、謝老太爺、謝昂率闔家跪了一地。
劉氏知道了訊息，三天沒睡踏實，只要一閉上眼，滿腦子都是……
她女兒是側妃，為什麼元雲道的女兒能當正妃？
這不公平。
何氏倒無所謂，她還有兩個女兒沒嫁出去，三房的姑娘嫁的越高越好，能順手拉一把自己閨女就更好了。
笑意掛在臉上，何氏一邊奉承元雲道一邊時不時拿眼角瞄劉氏。
見劉氏的臉黑的跟鍋底一樣，笑得更開懷了。
普天同慶！
上頭，傳旨太監唸完，把明黃綢卷合上，笑吟吟道了句“恭喜謝大人”。
謝昂叩頭謝恩，起身時膝蓋骨咯吱響了一聲，元雲道在旁邊伸手，虛扶了一把，沒扶實。
人群漸漸散去，聖旨被供進祠堂。
謝琬宜跪在蒲團上，對著祖宗牌位磕了三個頭。
爬起來時，小扇趕緊上來替她拍裙子上的灰，關切道：“姑娘，膝蓋疼不疼？”
“不疼。”
謝琬宜搖了搖頭，回首看了一眼供在案上的聖旨，明黃綢面在香火裡泛著光，像一匹蹲伏的錦獸，時刻準備將自己拆骨入腹。
她扭頭出了祠堂。
接下來幾日，謝府的門檻快被踏平了。
道賀的、探訊息的、拐彎抹角打聽辰王府底細的。
元雲道應付了三日，第四日索性閉門謝客，誰來都說“夫人身子不爽，改日再敘”。
但有些人，攔不住，謝家也不想攔。
三月十六，晴了半日。
雨水沾溼了了簷角，滴滴答答地敲著臺階。
賀瑞華跳下馬車，風風火火的跑了進來。
她穿了件石榴紅遍地金的比甲，外頭罩著猞猁皮的大氅，進門先灌了半盞燙茶，然後把茶盞往桌上一墩，拿手指著謝琬宜，笑罵道：“好啊你，悶聲不響就把親事定下來了。”
謝琬宜正在剝橘子，頭也沒抬：“又不是我定的。”
“甭管誰定的。”
賀瑞華一屁股坐到她旁邊，搶了半個橘子塞進嘴裡，含含糊糊道，“反正你是咱們四個裡頭最先定下來的，你才多大？及笄都還沒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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