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賜婚之後，這些日子謝家門戶緊，來客一概不見。
王悅靈不同。
她爹王大人與謝昂交情匪淺，兩家在杭州做了十年街坊。
又跟謝琬宜有一道長大的情分，門房不敢攔，報進去，元雲道親自點了頭。
少女穿了件藕荷色的襖子，喜滋滋的抱著個油紙包，進門先笑：“徐記的桂花糖糕，託人從杭州捎來的方子，我親自做的，味道不錯，你嚐嚐？”
謝琬宜正在窗下描花樣，聽見聲音把筆一擱，歡歡喜喜的迎出來。
兩個姑娘拉著手說笑了好一陣。
小扇上了茶，王悅靈吃了半塊糕，想起了什麼，小聲道：“上回許你的那個花樣子，我帶來了，走，上裡屋看。”
裡屋門一關，王悅靈臉上的笑就收了。
她從袖中摸出一張折成四方的小箋，壓在茶盞底下，推過去：“崔時安親自送來的昨夜裡敲了我家後門。”
“我本不想應，可他實在可憐，瘦的都脫了像，到底十數年的矯情了，我不忍心。”
謝琬宜沒動。
那箋紙擱在茶盞底下，只露出一角。
見她猶豫的模樣，王悅靈嘆息一聲，站起身道：“看看吧，看完了如果要回話，我替你傳。”
說罷，她背過身去，擺弄窗臺上的小香爐。
謝琬宜白皙的手指蜷了蜷，閉了閉眼，最終還是把箋紙抽出來，展開。
字是崔時安的字，她認得。
他的字一向工整，這會兒卻寫得歪斜，墨又濃又澀，兩處洇開了。
“四月初一，午後，王家，求你來，我等到天黑，你不來，我等到天亮。”
沒有落款。
謝琬宜看了兩遍，把紙折回去，沒說話。
王悅靈轉過來，瞧她臉色不對：“怎麼了？”
謝琬宜將紙張捏在掌心，嘆道：“崔時安約我去你家，可我出不去我娘看得緊。”
王悅靈外頭想了想：“我替你打掩護。”
“我跟我娘說，接你過去賞花，就幾個時辰，你娘興許放人。”
“你到了我那兒，見與不見，隨你。”
謝琬宜沉默了好一會兒，抬目看好友：“悅靈姐，你不勸我。”
“我不勸。”悅靈挨著她坐下，“這樁事，誰也替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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