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目光一閃，對著身邊的劉公公揮了揮手。
劉公公領命，從顧檀書手上接過，轉呈到御案上。
皇帝沒開啟，用修剪圓潤的指尖點著封面，只問：“這是什麼？”
“十年前，朱康之亂，康王手底下所有的朝臣。”
朱康之亂。
這四個字一落地，文康帝的神情瞬間變了。
方才還談笑風生的帝王鳳眸微微眯起，渾身屬於帝王的威壓不再收斂，危險的壓在下頭的顧檀書身上。
顧檀書頂著帝王的威壓，面色絲毫不改：“臣深知陛下聖明，朱康兩王的勢力藏得再深，也逃不過您的法眼。”
“只是兩王母家勢力盤根錯節，自一月前與陛下夜談之後，臣與家父全力追尋，順藤摸瓜後一共查出一百四十七人，在朝者六十三，在地方者八十四。”
皇帝移開手，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示意顧檀書繼續。
這小子大半夜的特地過來，還拿出了這麼好的籌碼，必定有所求。
顧檀書抬起眼，又垂下，繼續道：“臣再奉上三樁誠意。”
“其一，士林清議，家父乃前任左丞，實數穿甲，掌天下文脈，往後聖上要推行新政、要壓御史臺的彈劾，臣替聖上把讀書人的口舌，先一步收拾乾淨。”
“其二，東宮，臣深知陛下對太子殿下期望無限，臣與太傅府，為太子殿下效死力，殿下要的盾，要的刀，顧家來做。”
“其三……”
顧檀書頓了頓，撩起衣襬，深深跪了下去：“臣自身。”
“臣願辭翰林修撰一職，自請外放，去西北邊境，為陛下解決邊疆隱患。”
“隱患不除，臣便不回京，也不會娶妻生子，臣的前程，押在聖上手裡。”
他說完，殿裡靜極了。
劉公公都瞪大了眼睛，完全想不到這個十八歲的年輕人會有這般魄力。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皇帝緩緩坐直了身子。
他看了顧檀書很久，忽然笑了，話語間聽不出是譏是嘆：“顧卿，你這一跪，把顧家百年的家底都擺到朕的案上了，就為了一個姑娘？”
“為了她，值得。”
皇帝沒接這話。
他站起身，繞過顧檀書，走到那副棋盤前，把角落裡那枚黑子拿起來，在手裡顛了顛：“上回你深夜求娶，給是太傅府的一切。”
“朕當時沒應，你以為什麼？”
顧檀書頭也不抬，低聲道：“陛下愛子之心深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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