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檀書。”皇帝開口，這次叫了他的全名，“朕做了十一年的皇帝，頭一回有人在朕面前，拿自己的命根子替別人上秤。”
他站起來，走到顧檀書面前，居高臨下。
“朕很動心。真的動心。”
“你是個人物，朕當年看謝瑾泓，就說此子非池中之物，今日看你……”
皇帝停了一下，衣袖拂過顧檀書的發冠，“再過幾年，又是一個謝瑾泓。”
隨即又搖了搖頭，“不，你比他沉，他十八歲時，還沒你這份拿命根子上秤的狠勁。”
“可你替不了。”
“聖上！”
“聽朕把話說完。”
皇帝抬手，按住顧檀書的肩膀，“阿梵這輩子，停在了十歲。”
“他不會長大，不會理事，不會在朝堂上自保。”
“朕會老，太子會忙，朕得給他找一個人，一個他自己認的、肯對他好的人。”
“謝琬宜，是他自己認的，那姑娘的性子，也會對阿梵好。”
話到此處，皇帝轉過身，背對著顧檀書，望向殿外茫茫的雨夜。
“你拿十個顧家來，也替不了她。”
“顧卿，這一局，不是朕不讓，是天不讓你。”
顧檀書站在未央殿的正中央，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的喉頭滾了一下，緩緩跪了下去，叩頭道：“臣，明白了。”
皇帝沒回頭：“你是個聰明人，今日這番話，出了這個殿，朕當你沒說過，你回去，好生做你的修撰。”
“臣，遵旨。”
聽到這個一腔孤勇的年輕人服軟了，皇帝十分滿意，提步而來，親自扶起顧檀書，“孩子，你的路，長著呢，別折在一個姑娘手裡。”
顧檀書不敢真讓文康帝攙扶，趕緊起身，躬身準備告退。
他走到殿門口時，皇帝忽然又說了一句。
“顧卿。”
顧檀書回首：“臣在。”
“朕方才說，看你還比謝瑾泓順眼，是真的，這話，你帶出去，就是恩典。”
“臣，謝主隆恩。”
殿門開了，又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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