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謝安宜笑了笑，“娘，我又不傻。”
說罷，她起身，走到牆邊的博古架前。
架上擺著十幾件瓷器，汝窯的盤、定窯的碗、龍泉的青瓷瓶，一件件都蒙著灰，許久沒人動過。
腳步一頓，謝安宜轉身，從矮桌上的青瓷瓶裡抽出一枝桃花。
桃花是今早剛換的，粉白的花瓣上還帶著水珠，顫巍巍的，很是可愛。
謝安宜低頭撥弄著花瓣，指尖沾了點水，也沒去擦，只隨意抹在桌上：“我倒要問娘一句。五丫頭這些日子，可安安分分待在府裡？”
劉氏冷哼一聲：“安分？天天在家裡面吃喝玩樂，前幾日約小姐妹說話，初一又去王家打秋風，說是什麼賞花。”
“賞花？”
謝安宜側過身來，目色深邃：“娘可知道，有人曾看見，崔家那位二少爺，初一那天，曾在大街上露過面。”
劉氏的手停在半空。
她張了張嘴，兩片嘴唇哆嗦的彷彿風中枯葉，不敢置通道：“你是說……”
“我什麼都沒說。”
謝安宜將桃花插回瓶裡。
她插得很仔細，梅枝在瓶口轉了半圈，選了個最好看的角度，花朝著外，枝朝著裡。
“可滿京城誰不知道，崔家少爺為了她，當院抗過旨，絕食過了好幾日。”
“一個為舊情要死要活的男人，一個臨嫁前出門的姑娘。”
“這裡頭的文章，還用我教娘做嗎？”
崔時安……謝琬宜……
這兩個人……
劉氏的血熱起來，直衝上臉頰，又是興奮又是好怕道：“你的意思是……”
“我可沒意思。”
謝安宜回身坐下，給她續了半盞茶，“娘只當閒話，尋幾個老姐妹敘敘舊。”
“人一多，話趕話的，說半句，留半句，剩下那半句，讓聽見的人自己去補。”
說罷，她抬起臉。
暖閣裡的燈影落在她面上，把一張臉分成明暗兩半。
明的那半，眉眼柔順，是謝家姑娘慣有的溫婉，暗的那半，唇線緊抿，下頜昂起的弧度像極了一把刀。
“都是謝家女兒，我是側妃，她憑什麼能當王妃？”
“論才，我不輸她，論貌，我稍遜一籌，可伺候人的本事，我比她強出一座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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