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李家五小姐李清歡,是皇后生父庶出的小女兒,乃是府中小妾所生,今年剛滿十六歲,正是豆蔻初綻的最好年紀。。清明時節,她曾隨府中女眷入宮請安,生得身姿窈窕、眉眼溫婉,風韻楚楚。若不細細端詳分辨,她眉宇間那一抹清雅溫柔的神態,竟與宮中盛寵正濃的熙修容葉知秋有七分相似,清淡脫俗,惹人側目。
皇后心中早已打好算盤,此番讓庶妹前去偶遇,若是有幸被皇上看中,納入後宮,便能成為她安插在御前的一枚棋子,日後可幫她制衡葉知秋;即便未能得寵,能在皇上面前混個眼熟、留下印象,也算不虛此行,於自家、於家族,皆是益處。
時故淵帶著葉知秋出宮,第一趟便去了葉府,葉知春和葉知夏昨天就收到宮裡傳來的訊息,葉知春早早便在府裡候著了,而葉知夏中午下值之後便也立馬回了府裡。
其實不過數日之前,他便在養心殿見過葉知秋一面。彼時小妹安居養心殿偏殿軟榻,一身輕柔宮裝,閒散自在得如同在家一般,隨性翻看著閒情話本,手邊擺著精緻的宮廷點心,悠然愜意。聽見他入內的腳步聲,她當即放下手中書卷,眉眼彎彎起身相迎,柔聲喚他二哥哥,眼底滿是親暱暖意。因為還有其他官員要過來,不便多言,兄妹二人簡單寒暄幾句,葉知秋便懂事避入後殿,未曾多擾。寥寥一面,卻也讓葉知夏安心不少。
待時故淵與葉知秋並肩行至葉府門前,葉知春、葉知夏二人早已肅立階下,身姿挺拔,神色恭敬。此番聖駕乃是微服出巡,務求低調隱匿,除卻貼身伺候的徐順福與宮女翠文,其餘隨行侍衛皆換了尋常青衣便服,隱匿在街道兩側暗處值守,層層護衛,卻又不顯半分儀仗聲勢。
二人見人走近,當即躬身行禮,語聲恭謹
“草民/微臣給。”時故淵抬手打斷了兩人的請安,聲線溫和淡然
“朕今日 是微服出巡,不宜太招搖,起身吧。”
“哥哥起來吧。”葉知秋趕緊上前扶起兩人,葉家兩兄弟聽聞是微服出巡,趕緊在前頭帶路,引兩人進府。
剛剛在路上的時候,時故淵已將她父母來京城過春節一事已告訴了她,並且許諾等父母進京了,再帶她出來見他們,以緩解她的思鄉之情。
兩人在葉府待了一個多時辰,讓三兄妹好好敘了箇舊,看著兄妹三人笑語盈盈、暖意融融,時故淵始終靜立一旁,溫柔成全這份家人溫情,不曾打擾半分。待三人敘罷舊情,時辰尚早,時故淵便牽著葉知秋,緩步辭別葉家兩兄弟,打算帶她好好逛逛京城街市。
彼時天光正好,風日和煦,二人棄了車馬,緩步踱步,朝著京城最是繁華熱鬧的東大街行去。徐順福帶著一眾侍從遠遠尾隨在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既不近身打擾帝妃獨處,又能時刻戒備護駕,隨時等候傳喚吩咐。
時故淵領著她一路走著,邊和她介紹旁邊的店鋪,看到她有興趣的,便陪著她進去逛,沒一會,便買了不少東西,他對著後面跟著的人使了個眼色,徐順福連忙帶著侍衛上來付錢,搬東西。
其實宮裡什麼東西都有,而且葉知秋看的那些東西,有的還不如宮裡的精緻,但耐不住她喜歡,而他又願意哄著,左右不過多花些銀兩罷了,他最不缺的便是銀兩了。
而葉知秋是太久不逛街了,她在杭州的時候,隔幾天便出來逛一逛,這進宮之後,加上路上的時間,她已足足有好幾個月沒逛過了,現下看到這些東西,真是控制不住什麼都想買。
葉知秋這條待所謂是一路買過去的,首飾、蜜餞、布匹、擺設,一樣沒漏,連話本都挑了十幾本,徐順福跟在後面,看著一眾侍衛個個雙手滿滿、負重前行,肩頭臂彎皆掛滿了物件,心中第一次生出幾分失策之感。暗自記下,往後若是熙修容再出宮閒逛,必定要多帶幾名侍衛,再備一輛空馬車隨行,免得這般狼狽。眼見前方二人依舊興致盎然、毫無倦意,他當即悄悄吩咐一名侍衛折返葉府,速調一輛馬車過來接應,免得物件過多無處安放。
二人一路悠然閒逛,不知不覺便到了酉時。落日餘暉灑落街頭,染遍漫天霞光。時故淵看著身旁依舊眼眸發亮、興致不減的小姑娘,無奈又溫柔地出聲打斷了她,抬眼示意她回望身後眾人。葉知秋轉頭一看,連徐順福和翠文手裡都是滿滿的東西,剎那間,她臉頰微微泛紅,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仰頭對著時故淵小聲解釋,語氣帶著幾分嬌憨的窘迫
“我太久沒逛街了,有點激動。”時故淵垂眸望著她泛紅的耳根與靈動嬌憨的模樣,眼底盛滿細碎溫柔,低笑出聲,語聲寵溺
“無妨,下次我再陪你來逛,但是這次咱們先不逛了,不然一會咱兩個都得走著回宮了。”這話什麼意思,她再清楚不過了,就是馬車都裝不下自己的東西了,她抿唇輕笑,乖乖收了心思,不再執著閒逛。
時故淵見她乖巧收了玩心,眼底柔意更濃,當即抬手示意身後的徐順福上前。讓他帶著一眾侍衛先行將滿滿當當的物件盡數搬上剛趕來的馬車妥善安置,省得一行人負重隨行,行路累贅不便。
待手下人領命退去,街上只剩他與葉知秋二人緩步慢行,他便穩穩牽著她的手,帶著她繼續朝前走去,往清風樓的方向緩步而去。暮色漸沉,華燈初上,京城長街的人流愈發稠密,往來行人絡繹不絕,沿街小攤次第亮起盞盞燈火,吆喝叫賣聲此起彼伏,煙火氣氤氳滿街。往來人多擁擠,時故淵始終將她護在身側,手臂微攏,溫柔圈住她的腰身,小心翼翼避開穿梭的人群,生怕莽撞路人不慎撞到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