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修容見事情已經解決了,她便起身告辭了,自己能在後宮混成除熙貴妃和餘貴妃之外的唯一高位,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殿內轉瞬只剩帝妃二人。葉知秋懷抱著溫順的小白兔,抬眸看向身側的時故淵,眼底藏著幾分嗔怪與無奈,沒好氣地開口抱怨
“你看,又是因為你,你的後宮就不能讓我安生幾天嗎?”時故淵心虛的摸了摸鼻子,從她進宮到現在,先是周嬪、舒婕妤,李常在、皇后再到現在的高嬪,一個個的確實都想害她,他只能放下身段,小聲的討好她
“貴妃娘娘恕罪,朕。。不對,我知道錯了,以後保證不會讓這些事情發生了,而且,你看,雖然發生了這些事,但是我一直都是相信你的。對不對?”葉知秋冷哼一聲,抬起下巴傲嬌的說道
“你如果不相信我,你以為我還能坐在這裡嗎,早就去見閻王爺了。”
“呸、說什麼瞎話,你要陪著朕長命百歲,就算我們以後老了,你也得和朕葬在一個墓裡面。”葉知秋沒想到,他竟然連他們死後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她有點感動,但還是嘴硬道
“才不要呢,我就要自己一個人,有個大大的墓穴,還要很多的珠寶首飾,在下面我也要做最漂亮的女鬼。”
“呵,傻姑娘!”他颳了刮她的鼻子,不再提及生死晦氣之言,只靜靜陪著身旁之人,殿內檀香嫋嫋,溫柔靜謐,盡數驅散了方才審案的陰冷肅殺。
高嬪被處死的訊息馬上就被全後宮知道,當初長樂宮一事,寧修容處置的很隱秘,除了昭陽宮的心腹和高嬤嬤以及長樂宮的宮人,基本沒有知道的,等高嬪被處死了,後宮妃嬪才知道,高嬪竟敢鋌而走險,動用巫蠱這等宮中大忌、陰私卑劣的手段構陷貴妃,妄圖撼動聖寵、陷害上位,分明是自尋死路,自取滅亡。皇上此番毫不留情、決絕賜死,看似狠厲,實則是高嬪自作自受,半點怪不得旁人。
經此一事,偌大的後宮徹底沉寂下來,再無半分爭風吃醋、暗流湧動的亂象。往日里那些暗自揣測、心存僥倖,妄圖搏一搏聖寵的妃嬪,盡數收了所有心思,安安分分守著各自的宮苑,度日安生。
至於榮賢王,時故淵並沒有要了他的命,而是派他去守皇陵,他那麼驕傲的一個人,或許這個懲罰比死還難受吧!
時光荏苒,歲月輾轉,一晃便是兩年光陰。
葉知秋也已經習慣了宮裡的日子,沒事和寧修容聊聊天,當然更多的是陪著時故淵。後宮眾人也早已徹底認清現實。
起初,不少妃嬪尚且暗自寬慰,覺得帝王寵愛最是淺薄不過,不過是一時新鮮熱度,待時日長久,聖寵倦怠,皇上自然會冷落葉知秋,雨露均霑。可整整兩年過去,四季輪迴,寒暑交替,這份盛寵非但沒有半分消減,反而愈發濃厚繾綣。
兩年來,時故淵後宮止步,除卻長樂宮,其餘妃嬪寢宮,他半步未踏,分毫未曾眷顧。獨寵一人,從未更改,這般明目張膽、獨一無二的偏愛,打碎了所有人心底最後的念想與奢望。
久而久之,眾人也徹底想開了,徹底放下了爭寵的執念。深宮歲月漫長清冷,與其耗盡心力勾心鬥角、徒勞爭寵,倒不如安分守己、安穩度日。
葉知秋素來心軟,見一眾女子年紀輕輕困於宮牆,無爭無求、安分度日,心中難免生出幾分惻隱。她主動與時故淵商議,體恤後宮眾人寂寥不易,給她們都漲了月例,也好讓她們在宮裡的日子好過些。自此,後宮徹底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安穩平和。往日里劍拔弩張、暗流洶湧的氛圍蕩然無存,御花園成了妃嬪們最常去的去處。春日賞花遊園,夏日納涼聽雨,秋日觀葉賞菊,冬日圍爐閒談,或是三五成群結伴遊園散心,或是聚在一處圍坐打牌、說笑消遣,閒適自在,無憂無慮。這般不爭不搶、安穩富足的日子,竟比往日勾心鬥角、惶惶爭寵的歲月,更舒心愜意。
深宮歲月安穩無波,一則沉寂已久的訊息,悄然傳入宮中,打破了這份閒適平和。
遠在護國寺靜養的廢后,身子已然油盡燈枯,熬不住了。時故淵看完了手裡的信,隨手遞給了一旁的葉知秋,原想著皇后能撐個三年呢,不曾想剛兩年多一點,便要不行了,信上說已經纏綿病榻,起不來身子了。
“皇上,要派太醫過去看看嗎?”時故淵搖搖頭,說道
“不必了,兩年夠了,等她沒了,朕便封你為後。”說完,便看了一眼徐順福,徐順福瞭然的點點頭,悄無聲息退了出去,暗自籌備後續事宜。不過三日關緊,護國寺便過來報了急信,說皇后娘娘薨了。
時故淵將此事交由寧妃處理,以嬪位之禮下葬,此事傳到前朝,自然沒有任何官員會出來反對,畢竟皇后是罪臣之女,皇上肯在生前保留她的後位,已是天大的恩典了,現在人死了,自然再無資格佔據中宮後位,以嬪位禮制下葬,合情合理,無可指摘。
而區區一個嬪位下葬,自然不需要皇上和貴妃出面了,禮制簡易,無需帝妃出面祭奠主持。恰逢金秋十月,天朗氣清,秋風和煦,前朝諸事清閒無擾,時故淵便索性拋下宮中瑣事,帶著葉知秋出宮踏青,散心閒遊。
這兩年她出宮次數倒是不少,葉家在京城的生意已經做了起來,有了皇商的加持,再加上葉家兩父子的本事,葉家現在如今已經不僅僅是江南第一首富了,說一句富可敵國也不過分,當時葉家的人自然也不會守著這些銀子,他們時刻記得,他們能有今天,是因為自己的女兒在宮裡。
是以每一年歲末,葉老爺都會親自入京,向國庫捐獻鉅額銀兩,充盈國庫、補貼民生,從不間斷,只為替女兒穩固聖恩,只求皇上能常年善待疼惜葉知秋。
而時故淵每一次收納葉家捐銀,皆是大張旗鼓、聲勢浩大,令朝野文武、京城百姓盡數知曉。這般明目張膽的偏愛與抬舉,用意昭然若揭。葉知秋心中澄澈,自然全然懂得他的心思,他是要天下人皆知,他善待葉家、偏愛於她,無人可撼動她分毫地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