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正日,京城十里長街熱鬧非凡,人聲鼎沸,處處張燈結綵、喜氣洋洋。東大街更是被圍觀的百姓擠得水洩不通,人人爭相圍觀靜安侯府的迎親盛況。
早前便有百姓細數過,侯府前日提前備好的迎親聘禮,整整排了長長一隊,足足四十八抬,聲勢浩大,滿目琳琅,在京城之中格外惹眼,風頭無兩。
要知道往年京城世家大婚,規格皆是有據可循。昔日左尚書府娶媳,極盡風光也不過三十六抬聘禮;去年陳將軍府迎娶兒媳,亦是沿用三十六抬的頂級規格。眾人皆以為靜安侯府縱然家底殷實,有皇上和皇后娘娘做靠山,最多也只會沿用京城頂級的三十六抬禮制。
無人料到,靜安侯府為迎娶仇氏女,竟破格添了十二抬聘禮,足見對這門婚事的看重,對仇二小姐的珍視。
仇府上下見到滿目的厚重聘禮時,亦是滿心震動,歡喜不已。知曉侯府是真心看重自家女兒,這份誠意與珍視,讓仇府眾人全然放下心來。故而仇府分毫未私留半分聘禮,將這四十八抬厚重聘禮盡數歸入仇書瑤的嫁妝之中,在大婚當日,隨同嫁妝一同浩浩蕩蕩抬入靜安侯府,成全了兩家圓滿盛大的婚事,也讓仇書瑤風風光光、體面萬分地嫁入葉家。
大婚當日,葉知秋雖然不方便出宮參加婚禮,但是她派了小福子還有溪雪兩人出宮觀禮,今日來靜安候府的皆是達官貴人,不少官夫人見過皇后眼前的幾個紅人,知道小福子如今是坤寧宮的總管太監,這溪雪大宮女就更不用說了,是陪著皇后娘娘一起進宮的,自幼一塊長大的情誼。
仇府大門口,葉知春領著葉知夏,還有十幾位世家公子,被攔在仇府門口為難,當然誰都知曉,這是當朝皇后的嫡親兄長,是侯府實打實的大公子。眾人不敢怠慢,更不敢刻意為難,葉知春隨性讓人遞了喜錢紅包,一行人便順暢入府,順遂接出了身著大紅嫁衣的新娘仇書瑤。
辭別雙親、行過禮俗之後,葉知春小心翼翼將新娘抱上富麗堂皇的大紅花轎,隨後翻身上了高頭駿馬。他一身嶄新喜服,身姿挺拔俊朗,牽著馬韁引領著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鑼鼓開道,喜樂喧天,一路緩緩朝著靜安侯府返程。
彼時的靜安侯府早已被喜慶紅妝鋪滿,熱鬧蒸騰,盛況空前。府內高朋滿座,笑語盈盈,府外更是圍滿了聞訊而來的京城百姓,人人踮腳觀望,爭相一睹世家大婚的盛景。宋淼心境暢快,為沾喜氣、廣結善緣,索性命人在府外街邊擺下十桌流水席,備好佳餚美酒,任由往來百姓免費吃喝。
這般闊綽大度的手筆,瞬間贏得滿城百姓交口稱讚,紛紛誇讚靜安侯府仁善大方。只是這場極盡熱鬧的婚宴,日後卻生出一段小風波。朝中某位御史以此為由上奏彈劾,稱靜安侯府世子婚宴奢靡鋪張、太過張揚,有違勤儉之風。
金鑾殿上,時故淵聽聞彈劾之言,只是淡淡抬眸,清冷目光掃過那名御史,聲線沉冷無波,字字鏗鏘:
“靜安侯府動用自傢俬銀,宴請京城百姓,共享婚嫁喜氣,可有哪條律法明令禁止?”寥寥數語,有理有據,瞬間堵得那御史啞口無言、羞愧退下。此事雖在朝中掀起小小波瀾,卻已是後話。
婚宴結束之後,溪雪和小福子回了宮,兩人將當天的盛況一五一十的都告知了娘娘,葉知秋羨慕的不行,恰逢此時,時故淵處理完朝政,從養心殿歸來。他一踏入內殿,便將少女眼底的嚮往與落寞盡收眼底。帝王心思深沉,並未多言勸慰,只是默默記在了心上。
只是第二日的晚上,這位帝王悄然帶著葉知秋與年幼的乖乖,低調出宮,往靜安侯府而去。
這趟出行是安靜的,時故淵只帶了徐順福和幾名暗衛,葉知秋也只帶了溪雪和霜寧兩人而已,快到靜安候府的時候,時故淵才命人去通知府裡。
此刻的靜安侯府內,葉初寒一家剛用完晚膳,齊聚雅緻花廳閒坐閒談,氛圍閒適安逸。昨日大婚的葉知春與仇書瑤新婚燕爾,情意繾綣,二人挨坐一處,微微低頭,低聲絮語,眉眼間盡是藏不住的溫柔繾綣。
二公子則坐在一旁,靜靜聽著宋淼絮絮叨叨說著家常瑣事,偶爾點頭應聲。他正欲開口勸說眾人早些歇息、散去休憩,舒緩一日疲憊,一道急促的腳步聲驟然從外院傳來。
管家神色匆匆,步履急促地奔進花廳,面上帶著幾分急切又恭謹的神色,躬身急報:
“老爺,夫人!徐公公派人前來傳報,皇上與皇后娘娘御駕親臨,已然在路上了,不出一刻鐘便可抵達府中!”葉初寒聞言,當即挺身起身,神色肅穆,即刻對妻兒幾人吩咐道
“快,跟我去大門口迎聖駕。”這些年來,時故淵時常陪著葉知秋回府小坐,次數頗多,葉家眾人早已褪去了最初的惶恐拘謹,早已習慣這般聖駕臨府的場面,心境平和許多。唯獨新進門的兒媳仇書瑤,是頭一回直面帝后駕臨,心底瞬間湧上一陣侷促緊張。
她指尖微微發緊,下意識攥緊了身側葉知春的衣袖,眸光帶著幾分忐忑,輕聲問道
“夫君,皇上怎麼突然來了啊?”葉初春安撫的拍了拍她的手,輕聲說道
“莫慌,皇上有空的時候,經常會陪著娘娘回府,這次大概是因為咱們前日結婚,娘娘沒法參加,所以皇上今日陪著她回府看看吧。你以後要習慣,總不能每次都如此緊張吧。”一旁的宋淼也連忙溫聲附和,伸手牽過仇書瑤的手腕,細細寬慰
“書瑤,沒事啊,書瑤別怕,咱們娘娘性子溫和寬厚,最是平易近人,你一會跟著我便是,不必拘謹。”仇書瑤點點頭,果斷鬆開夫君的手臂,移步走到宋淼身側,端正站好。葉知春垂眸看著自己驟然空落落的掌心,眸底掠過一絲淺淺笑意,悄然挑了挑眉。
眾人不敢耽擱,連忙整理衣飾,快步朝著侯府大門走去。一行人在門外靜立等候了半刻鐘,只見一道簡約低調的烏木馬車,自皇宮方向緩緩行來,車輪碾過青石路面,悄無聲息,全無半分皇家儀仗的張揚聲勢。
早前徐順福已經傳過話,今夜帝王乃是微服私訪、隨性省親,一切從簡,無需眾人跪拜行禮,只需如常相待即可。晚風輕拂,夜色溫婉,靜候著車駕抵門,一場溫馨的闔家相聚,悄然開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