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利落抽出腰間隨身的小巧銀柄小刀,抬頭沉聲吩咐侍女:“來人,取乾淨玉碗來。”
榻上的曹丕看得心神俱裂,情急之下猛地掙扎起身,身形一晃險些直接從床榻上滾落!
一旁侍立的司馬懿眼疾手快,連忙上前穩穩扶住搖搖欲墜的世子,心頭亦是萬般焦灼。
曹丕全然不顧自身傷痛,望著甄宓決絕的模樣,大聲阻攔:“宓兒!不要!當真不必如此!我寧可餘毒留存,也不要你損身折壽!”
甄宓聞聲回頭,快步走到榻邊,俯身緊緊握住他冰涼顫抖的手,眼底溫柔又堅定:“子恆,你何苦如此。方才亂箭之下,你能毫不猶豫以命護我,我的性命本就是你救下的。如今不過一滴精血,我有什麼不捨得的?”
她語氣溫柔,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執著,徹底穩住了不安的曹丕。
侍女很快取來乾淨玉碗,端立一旁。
眾人皆緊張注視著眼前一幕,司馬懿屏息凝神,曹丕雙目赤紅,死死盯著她,滿心都是心疼。
待到屏退左右、走入內室,四下無人,緊繃了一路的甄宓終於卸下神色,轉頭看向一臉正色的華佗,忍不住輕聲好奇問道:“神醫,世人皆說心頭血難求傷身,不知這心頭血,究竟該如何取法?”
話音落下,華佗再也繃不住嚴肅神色,眼底閃過一抹促狹的笑意。
他取出一枚細細的醫用銀針,抬手輕輕捏住甄宓的指尖,飛快輕輕一紮。
指尖微微一麻,一滴鮮紅透亮的血珠順勢滲出。
“快接著。”
甄宓立刻抬手,將玉碗湊上前,穩穩接住這一滴鮮血。
華佗收好銀針,看著碗中鮮紅血珠,壓低聲音,帶著幾分老頑童的狡黠笑意,輕聲道:“這便就是了。”
“所謂心頭血,不過是我隨口說辭。你知,我知,便可。”
“你夫君為你捨命擋箭,滿府皆知,傳揚出去於你不利。今日你以‘心頭血’救他,一命換一命,情分抵過,恩情兩清。”
一席話娓娓道來,徹底解開了甄宓所有疑惑。
原來這位世人眼中妙手仁心、沉穩端嚴的絕世神醫,看似古板守禮,心思竟這般通透細膩!
甄宓瞬間恍然大悟,眼底漾開淺淺笑意,心頭暖意翻湧。
取完心頭血,華佗立刻給曹丕用上,說來也怪,吃了藥,曹丕臉色就不那麼難看了,莫非這心頭血真的有效果嗎?
曹丕稍微好轉,立刻就握住甄宓的手:“宓兒,以後不準這樣了!”
“還有誰能讓我這樣,子恆,只有你。”
做戲做全套,甄宓深情並茂地說著,她對曹丕確實喜歡,但是真的傷及自身,她肯定不會那麼痛快。
她的心裡始終留著餘地,曹丕卻撐起身子,對曹操說道:“父親,兒子身子差不多了,您快回去吧!”
待到眾人退去,曹丕卻緊緊抱住甄宓:“宓兒,以後就算是我,也不許你這樣!”
甄宓卻摟住他的脖子,深深地吻了他的臉頰:“你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