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若是你心底不願入宮，不願走這條身不由己的路，便大膽說出來。”
“父親素來疼愛你們姊妹，並非不明事理之人。你若真心抗拒，嫂嫂便助你一臂之力，替你求情。”
甄宓滿心期許，只想逆天改命。
她太清楚了。
只要曹節不入漢宮，日後便不會面對君臣與兄妹的極致拉扯，不會怒斥曹丕、不會兄妹決裂，更不會半生飄零、終老山陽。
突出她的意料，曹節卻開口說道：“嫂嫂，我樂意的，我喜歡當今陛下。”
“啊？”
我甄宓沒想到，事實竟然是如此，那就難怪了，少女的初戀肯定刻骨銘心，為他反抗父親、兄長也很正常。
甄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曹節卻拉住她的手：“嫂嫂，您知道嗎？自從入宮見過陛下，我從來沒想過有人如仙人一般，他不像二哥哥那樣冷漠，也不像四哥那樣文質彬彬，甚至不像個皇帝。”
甄宓心裡吐槽，曹丕也不至於吧！他不冷漠呀，沒想到這話脫口而出。
曹節笑著拉住她的手：“二哥哥只在你面前不那樣，在我們姐妹面前就是個冷麵修羅。”
甄宓無話可說：“那依你吧！憲兒呢？她也想進宮嗎？”
曹節聞言忽然壓低了聲音，神色難得認真，拉著甄宓的衣袖輕聲央求：“嫂嫂，其實……憲姐姐是不願意入宮的。”
她年紀小，卻最懂自家姐姐的心思：“憲姐姐性子素來恬靜靦腆，不敢主動向父親、兄長求情。能不能拜託嫂嫂，回頭替憲姐姐跟二哥哥求求情？別讓姐姐被迫踏入深宮。”
甄宓聞言心頭微訝：“哦？既然不願入宮，那你憲姐姐……心中喜歡的究竟是誰？”
她方才只知曹節有少女心事，未曾想真正藏著一段隱秘情愫的，竟是素來沉靜寡言的曹憲。
曹節眼底一亮，當即拉起甄宓的手，腳步輕快地往外走，眉眼彎彎：“嫂嫂別猜，我們直接去憲姐姐院裡，親自問姐姐！”
兩人並肩穿過曲折迴廊，不多時便抵達曹憲居所。
與曹節院中繁花簇簇、鮮活熱鬧截然不同，曹憲的院落清幽靜寂，不染半分喧鬧。
院中不植桃李芳菲，只遍植青青翠竹，節節挺拔，愈發襯得這座小院清雅絕塵，一如曹憲本人的性子——溫柔恬靜。
遠遠便看見窗邊竹下，曹憲一身素色襦裙，正靜靜倚窗執卷、垂眸讀書。
日光碎碎落在她眉眼肩頭，溫潤安然，歲月靜好。
甄宓放輕腳步，不願驚擾這份寧靜。
一旁的曹節卻是性子活潑耐不住靜，躡手躡腳悄悄湊上前，陡然出聲：“憲姐姐，你一個人在這裡看什麼好書呢？”
“咻”的一聲。
曹憲猝不及防被驚得心頭一跳，手中書卷微微一晃，連忙抬眸看來。
見是自家妹妹與甄宓，她長鬆一口氣，略帶無奈地嗔了句：“你這丫頭，過來也不出聲，倒嚇我一跳。”
目光落在甄宓身上，她連忙起身禮數週全，溫柔淺笑：“嫂嫂怎麼也來了？快入座。來人，速速上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