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臥房燭火溫柔搖曳,驅散了滿室暗沉。
甄宓從後院歸來,步履輕緩,眉宇間卻攏著一層散不去的輕愁,整個人心事重重,思緒紛亂。
她推門入內,便見曹丕早已歇下,斜倚在軟床錦被之間。
曹丕聽到動靜立刻起來,見她神色鬱郁,眼底當即掠過一抹關切,長臂一伸,便順勢將她輕輕拽入懷中,穩穩圈住她柔軟的腰身,將人妥帖摟在懷裡。
他下巴輕抵在她發頂,嗓音低柔溫存,褪去了所有鋒芒:“宓兒,怎麼悶悶不樂?誰惹你煩心了?有任何心事,只管告訴夫君,萬事有我。”
甄宓靜靜靠在他溫熱踏實的胸膛,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紛亂的心緒稍稍安定。
自始至終,她從未將初入府、身世飄零的郭女王放在心上,雖然司馬懿夫婦用心不良,但是歸根到底還是看曹丕,只要曹丕不動念,掀不起半分風浪。
如今於她而言,最重要的從不是這些無謂的後宅紛爭。
一是調養身子,安穩懷下子嗣,穩固自身根基;
二是沉澱底蘊,收攏人心,穩步擴大自己在在曹家的影響力;
三是牢牢守住她與曹丕這份濃情羈絆。
她心裡通透清醒,世人皆道人心易變、情愛難久,可此刻曹丕滿心滿眼皆是她,兩人正是情意最濃之時,趁著這段時間她會牢牢把握住他。
思慮轉瞬,甄宓抬手環住他的腰,抬眸望著他溫沉的眉眼,輕聲將方才聽聞的心事娓娓道來:“子恆,我方才去看過憲兒、節兒和華兒,聽聞了一樁大事——父親有意將咱們三位妹妹,送入許昌漢宮,侍奉天子劉協。”
話音落下,懷中的曹丕神色微斂,溫柔的笑意褪去,眉頭驟然緊緊皺起。
他沉默片刻,低聲緩道:“父親素來謀算深遠,此舉必有他制衡朝堂、安穩漢室的用意。只是……若憲兒、華兒皆不願入宮,唯獨留下節兒一人前去,孤身居於深宮,未免太過單薄孤苦。”
曹丕心中自有親疏厚薄。
三姊妹皆是曹家女兒,可唯有曹節與他一母同胞、自幼一同長大,性情最投。
曹憲、曹華年紀相差較遠,平日交集甚少,故而情誼淡薄。
他可以理智看待二人的宿命安排,卻唯獨捨不得剛烈赤誠的小妹曹節,獨自困在四方冰冷宮牆之中,淪為皇權棋子。
甄宓知曉他的心思,順勢柔聲勸解,緩緩開口提點:“子恆,憲兒並非不願婚配俗世,她心中早有傾心之人。”
曹丕微微一怔:“哦?何人?”
“是荀家公子。”甄宓清晰回道。
“荀家?”
曹丕瞬間直起身子,攬著她的手微微收緊,眸底瞬間掠過深思與訝異,神色鄭重幾分,反覆確認:“你所言當真?你可確定?”
他眸光沉沉,瞬間想透其中利害。
荀家乃是潁川頂級世族,荀彧、荀攸身居重臣之首,世代清流、風骨傲然。
最重要的是,荀家一眾老臣,心底依舊忠於漢室、守著漢臣本心。
這些年來,曹操數次想要與荀家深度聯姻、繫結權勢,皆被荀家以禮法、規矩委婉推辭,始終保持距離,不肯徹底依附曹氏。
。路鋪漢篡氏曹為願不卻,政輔曹為願們他——然使場立是則實,親結家曹與願不家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