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承秉擺擺手,轉身回了書房。
蘇姨娘被秦嬤嬤攙著慢慢往回走,走過了迴廊拐角,確認身後沒人跟了,她才直起腰來,抬手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漬。
嘴角微微往上揚了一下,本來指望知意高嫁崔府,給自己底氣,現在只能靠自己了,幸好沈承秉還是這麼的好拿捏,她還沒拼出兒子,她不能折在這裡。
她知道,這回又賭贏了。
沈承秉這個人說穿了就一點,吃軟。
你跪得夠低、哭得夠慘、認錯認得夠誠懇,他就覺得你已經受夠了教訓,不忍心再往死裡踩你。
至於那些話裡有幾分真幾分假,他懶得深究。
蘇姨娘太瞭解他了,這十幾年的枕邊人不是白做的。
回到寶蓮閣,秦嬤嬤關了院門,小聲道:“姨娘,這回算是過去了?”
蘇姨娘接過她遞來的熱手爐,靠在榻上,閉著眼慢慢道:“過是過去了,可到底留了個根。老爺嘴上說不追究了,心裡頭那根刺還在。往後我做事得更小心些。”
秦嬤嬤應了一聲。
蘇姨娘睜開眼,看著頭頂的帳幔,忽然笑了一下:“不過沒關係,只要他還吃我這套,就翻不了天。一個月禁足算什麼?我在這院子裡待得住。”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輕,像是在跟自己說。
訊息傳到禾豐院的時候,沈清禾正坐在廊下看石榴修剪花枝。
石榴手裡那把剪子咔嚓咔嚓的,利落得很。
她聽了石榴轉述的話,手裡的書頁停頓了一瞬,然後又翻了過去。
“禁足半年改成一個月?”她問。
石榴點點頭:“蘇姨娘在書房外頭跪了一整夜,哭到天亮,老爺就心軟了。”
沈清禾沒說話。
她把書放在膝蓋上,看著廊外院子裡那棵剛抽了新芽的海棠樹。
風吹過來,樹葉沙沙地響。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語氣淡淡的:“這篇竟然就這麼簡單的讓她翻過去了。”
石榴剪花枝的手頓了一下,沒接話。
妙妙在旁邊聽了半天,終於憋不住了:“姑娘,老爺怎麼這樣啊!四姑娘鬧出那麼大的事,蘇姨娘一句“不知情”就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了?誰信啊!”
“誰信不誰信的不重要,”沈清禾把書重新開啟,翻到剛才那頁,“重要的是父親信了。”
妙妙還想說什麼,被石榴扯了扯袖子。
石榴無聲地搖了搖頭,妙妙只好把嘴邊的話咽回去,悶悶地蹲到一旁去地上畫圈圈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