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硯舟站在旁邊,手還在發抖,他偷偷看了沈知意一眼,想起沈知意的身份並不是自己院裡的丫鬟,更覺得自己著了道。
他對她確實有過幾分好感,覺得她生得好看,說話又甜。
可這些好感遠沒到讓他敢做出這種事的地步。
“母親,”他啞著嗓子開口,“是兒子糊塗。”
崔夫人沒理他,只盯著沈知意:“你起來把衣裳穿好。”
沈知意這才意識到自己還衣衫不整,手忙腳亂地攏好外衫,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砸。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是怕,還是後悔,還是羞憤。
那粒丸藥是小娘給的,可用的是她自己。
她以為一切都會按小娘說的那樣發展,崔硯舟情難自禁,事後愧疚,然後崔家只能認下這門親事。
她沒想過會被人抓個正著。
更沒想過抓她的人是崔夫人本人。
崔夫人等她穿好了衣裳,才開口:“你爹是誰,你自己清楚。你們沈家是個什麼門第,你心裡也該有數。”
沈知意低著頭,眼淚掉在衣襟上,洇開一片深色。
“我不把這事鬧出去,”崔夫人說,“你沈家的臉面,我崔家的臉面,我都留。”
沈知意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瞬的希望。
可崔夫人的下一句話就把那點希望澆滅了。
“你進府,做妾。”
沈知意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聽不懂?”崔夫人看著她,語氣裡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我兒子毀了你的清白,這事不假。可你幹了什麼你自己清楚。一個巴掌拍不響,你們倆誰也別喊冤。我讓你進門做妾,已經是給你們沈家天大的面子了。若不然,我就把你這包藥渣子送到順天府,咱們看看誰吃虧。”
沈知意的臉白得像紙。
她想說我不要做妾,想說我是沈家的四姑娘,想說小娘說了我會做正妻的。
可那些話到了嘴邊,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因為她知道,崔夫人說的是真的。
鬧到官府,她下藥的事一旦坐實,別說嫁人了,她這條命能不能保得住都兩說。
“我給你三日,”崔夫人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並不存在的灰,“讓你爹給我回話。要麼你自己進我崔家的偏院,要麼我就把今日的事送到御前去。你爹是個什麼前程,你比我清楚。”
她轉身往外走,經過崔硯舟身邊時停了一步:“你跟我回去。回去我再跟你算這筆賬。”
崔硯舟低著頭跟在她身後,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沈知意一眼。
院門關上之後,屋裡就只剩下沈知意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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