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小半個時辰，院子裡傳來了腳步聲。
先掀簾子進來的是沈承秉，他進門的時候眉頭擰成一個疙瘩，身上的衣裳還是白天穿的那件石青色直裰，一看就是還沒來得及換就被叫過來了。
他掃了一眼屋裡的情形，目光在錦繡身上停了一瞬，又在秦嬤嬤臉上停了一瞬，像是不明白這兩人有什麼關聯：“怎麼回事？大晚上的鬧成這樣？”
謝氏還沒開口，秦嬤嬤搶先喊上了，聲音又高又脆：“老爺！老奴冤枉啊！老奴就是傍晚去後花園摘兩片荷葉泡茶，碰上了錦繡姑娘說了兩句話，錦繡姑娘就一口咬定老奴跟她密謀害夫人！老奴在沈府伺候了十五年，從不敢做那種傷天害理的事啊老爺！您一定要給老奴做主啊！”
她這一嗓子喊得中氣十足，連外頭院子裡路過的小丫鬟大概都聽見了。
沈承秉皺了皺眉，看向謝氏：“她說的是真的？”
謝氏搖了搖頭，把傍晚在後花園聽到的那些話一五一十跟沈承秉說了。
她說得很簡略，可每一句都在要緊的地方。
說到烏頭的時候沈承秉的眉心狠狠跳了一下，說到秦嬤嬤拿錦繡家人做要挾的時候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你是說秦嬤嬤讓錦繡給你下毒？”沈承秉轉向錦繡，聲音沉得很。
錦繡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眼淚啪嗒啪嗒砸在青磚地上，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是……是蘇姨娘讓奴婢乾的……秦嬤嬤傳的話……”
沈承秉的目光從錦繡身上移到秦嬤嬤臉上。
秦嬤嬤這時候不喊了，跪在地上腰桿還是直的，臉上的表情卻比方才緊了一些：“老爺，老奴什麼都沒說過。錦繡她這是自己犯了事怕被處置，就編瞎話往老奴身上推。現在還構陷蘇姨娘，老爺一定要還我公道”
“你什麼都沒說過？”沈承秉走近了一步，“寶蓮閣離後花園那麼遠，你去後花園幹什麼？”
“老奴平日裡喜歡曬些荷葉泡水喝，今日閒來無事，便想著去後花園看看。”秦嬤嬤回答得飛快。
“荷葉呢？”
“當時金嬤嬤突然上前將老奴拿住，場面混亂，老奴也不知道荷葉去哪裡了。”
沈承秉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秦嬤嬤被他看得後背發毛，嚥了口唾沫，又補了一句：“老爺您要不信，老奴可以對天發誓，老奴要是說了半句謊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沈承秉沒說話。
秦嬤嬤跪在那兒，膝蓋底下是涼冰冰的青磚地，跪久了膝蓋開始疼，可她不敢動，只能硬撐著。
又過了一會兒，簾子再次被人掀開了。
蘇姨娘走了進來，她進門的時候眼眶紅紅的，嘴唇微微抿著，看著像剛被人從睡夢裡叫起來還有些懵的樣子。
她快步走到沈承秉身邊，聲音又軟又急：“老爺，怎麼了這是？妾身在屋裡歇得好好的，忽然說宜明院出大事了……”
她說著話的時候目光飛快地掃了錦繡一眼，又掃了秦嬤嬤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旁人幾乎注意不到，可沈清禾坐在旁邊看得清楚，蘇姨娘跟秦嬤嬤之間什麼話都沒說，可該交換的東西已經在那一眼裡交換完了。
沈清禾心裡頭就明白了。
秦嬤嬤今天不會鬆口了。
只要蘇姨娘在場給她撐著，她就能咬死什麼都沒說過這幾個字咬到天荒地老。
。質對地麼這能不，子法個換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