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亮，寶蓮閣那邊就傳出了動靜。
收拾了一整夜的東西其實也沒多少，蘇姨娘嫁進來十幾年攢的那些體己衣裳首飾、瓶瓶罐罐，真要帶走的時候才發現裝不滿兩隻箱子。
剩下的那些她帶不走，秦嬤嬤昨晚就被送走了。
蘇姨娘換了一身半舊的衣裳，赤金的簪子也沒戴，只插了根素銀的，臉上乾乾淨淨的，什麼脂粉都沒抹。
她站在寶蓮閣的院子裡最後看了一圈，那棵石榴樹還是她嫁進來的第二年親手栽的，如今長了十幾年的樹冠，遮了半邊院子。
她看了一眼石榴樹，什麼話都沒說，轉身往外走。
外頭馬車已經備好了，停在二門口。
趕車的是外院一個沉默寡言的老車伕，蹲在車轅上抽菸袋，看見蘇姨娘出來也不站起來，只是把菸袋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來往車廂方向努了努嘴。
她還沒來得及抬腳上車，身後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蘇姨娘回頭一看，沈疏桐從迴廊那頭跑了過來，頭髮都沒梳齊整，身上穿著睡覺時的衣裳，連外衫都沒來得及披。
她跑到蘇姨娘面前的時候氣還沒喘勻，眼眶通紅通紅的。
“小娘！”沈疏桐一把攥住蘇姨娘的手，那力道大得蘇姨娘的手指被攥得發疼，“你、你真的要走？小娘，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麼辦？”
蘇姨娘低頭看著自己這個女兒，心裡頭忽然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地絞了一下。
沈疏桐長得像她，眉眼像，鼻樑也像，可性子一點都不像。
她這個女兒不會撒嬌不會討好不會看人眼色，說話直來直去的，喜歡誰就是喜歡誰，討厭誰就是討厭誰，藏不住事也兜不住話。
她沒刻意教導她，希望她可以安安心心的做自己，快快樂樂的成長，如今看來這倒是成了正確的事。
“疏桐，”蘇姨娘的聲音啞啞的，她抬手替沈疏桐把散在臉頰上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別哭了。娘走了以後你自己要好好的。”
“我不讓你走！”
沈疏桐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砸，攥著她母親的手死都不肯松，“父親呢？母親呢？我去求他們！我去跪在父親面前！他不能就這樣把你趕出去！”
她說著鬆開蘇姨娘的手，轉身就要往前院跑。
蘇姨娘一把拽住了她：“疏桐！別去了！沒用的。”
沈疏桐被她拽著胳膊回過頭來，滿臉的淚糊在一起，眼睛裡頭全是血絲：“小娘！”
“你父親那個人，他昨晚把話說到那個份上了，就是鐵了心了。你跪他求他都沒用了。”
沈疏桐張了張嘴，她攥著蘇姨娘的手不放，像是攥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似的。
這時，沈承秉和謝氏也來了，身後跟著沈清禾。
沈疏桐看見沈承秉來了，“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膝蓋重重砸在青磚地上。
她仰著臉看著沈承秉，眼淚滾滾地往下淌：“父親！求您了！您別送小娘走！她伺候您十幾年了，她就算有錯也不至於送到莊子上去！父親我求您了！”
她說著往沈承秉腳邊膝行了兩步，伸手想去拽他的衣襬。
。手的了開避步一了側邊旁往，著看頭低秉承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