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氏剛用完早膳，正坐在窗邊翻一本剛送來的賬冊，手邊擱著一盞熱茶。
她翻了沒兩頁，就聽見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謝氏抬起頭，手裡的賬冊還沒來得及放下，簾子就被人猛地掀開了。
衝進來的是清風園裡一個叫翠兒的小丫鬟，頭髮跑散了，嘴唇哆嗦著話都說不利索：“夫、夫人！少夫人摔了！在廊下摔了！出了好多血……”
她整個人猛地站起來，膝蓋撞到了桌腿也沒覺得疼，聲音一下子就變了：“摔了？怎麼摔的？”
翠兒：“少夫人在廊下走，腳下滑了，整個人摔在青石上。段嬤嬤在邊上，嚇壞了，叫我們趕緊來報”
謝氏已經沒聽完她的話了。
她繞過桌子就往外走，步子又快又急，金嬤嬤在後頭小跑著才跟得上她。
謝氏出了宜明院的院門，幾乎是跑著往清風園的方向去的。
她身上連件披風都沒披，早晨的寒氣撲在臉上跟刀割似的，可她感覺不到冷，腦子裡嗡嗡的。
她到清風園的時候，院子裡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段嬤嬤跪在產房門口，滿臉是淚，手還在哆嗦，嘴裡念著佛號。
“段嬤嬤！”謝氏衝過去一把拽住她胳膊，“芷柔呢？人怎麼樣了？”
段嬤嬤抬起頭看見是謝氏，眼淚一下子又湧出來了：“夫、夫人，少夫人還在裡頭。產婆進去了，說讓等著。”
謝氏沒等她說完，推開產房的門就進去了。
屋裡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謝氏皺了皺眉往裡走，看見王芷柔躺在床上，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了，額頭上全是冷汗，碎髮溼漉漉地貼在臉頰兩側。
她閉著眼，眉頭緊皺著，手攥著身下的褥子攥得指節發白。
三個產婆圍在床邊，一個在檢視她的情況，一個在旁邊準備東西，一個在教她使勁。
謝氏看到王芷柔那張慘白的臉，嗓子眼裡忽然像堵了什麼東西似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王芷柔聽到動靜睜開眼，看見是謝氏，嘴角微微動了動，想笑一下，可那個笑才牽到一半就被一陣劇烈的疼痛打斷了。
她整個人縮了一下，攥著褥子的手又緊了幾分，從嗓子眼裡擠出一聲悶哼。
“芷柔，”謝氏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伸手握住王芷柔那隻攥得發白的手，手心全是汗，“母親在這兒呢。別怕，沒事的。”
王芷柔的手指緊緊扣住謝氏的手，那力氣大得不像是一個躺了半日的人該有的。
她說著轉頭看向產婆，聲音穩了穩：“怎麼樣？”
產婆擦了一把額頭的汗，臉色也不太好看：“夫人，少夫人摔這一下動了胎氣，宮口才開了三指，出血倒是止住了一些。可少夫人力氣不太夠了，怕是得熬一段時間。得讓人備著參湯，隨時補氣力。”
謝氏點了點頭，對門口的丫鬟吩咐：“去把早備好的那根老參切了，熬濃湯送來。”
說完她又轉回來看王芷柔，攥著她的那隻手一下一下地摩挲著，嘴裡絮絮叨叨地說了些“別怕、母親在、孩子等著見你呢”之類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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