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柔。”沈誠雲喊了一聲,嗓子有點啞。
王芷柔沒有力氣回應他。
沈誠雲攥著她的手,用力太大又趕緊鬆了鬆,低頭把額頭抵在她的手背上,肩膀微微發抖。
謝氏剛出來,金嬤嬤端了一杯熱水過來遞到她手裡,謝氏接過來,也沒顧上喝。
沈承秉坐在對面,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怎麼回事?怎麼摔的?”
謝氏搖了搖頭:“不知道,段嬤嬤在跟前伺候的,說是廊下有一塊磚比較滑。”
“廊下不是讓人撒了鹽嗎?”沈承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撒了。”
謝氏的聲音有些發虛,“這會兒也不好問。”
屋裡沉默了下來,只有裡間產婆來來去去的腳步聲和王芷柔偶爾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悶哼。
整整兩個時辰過去了。
熱水一盆一盆地端進去,又一盆一盆地端出來。
參湯熬了一回又一回,王芷柔喝進去又吐出來一半。
產婆中間出來過一次,說宮口開得慢,讓外面的人做好心理準備,怕是要生到天黑。
謝氏聽了這話整個人往椅背上靠了靠,閉著眼好半天沒說話。
沈誠雲一直在裡頭沒出來,緊要關頭,現在也顧不上男子不能進廠房這些規矩了。
“去王家遞個訊息吧。”謝氏聲音乾乾澀澀的,“請親家母過來一趟。”
金嬤嬤點了點頭去了。
王夫人來得比預想中快得多。
她大概是接到訊息就立刻動身了,連換衣裳都來不及換,身上穿的還是家常的一件深藍色褙子。
她一進門就看到正堂地上擺著的那盆還沒來得及端出去的血水,腳步頓了一下,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親家母,”謝氏站起來迎上去,伸手拉住王夫人的手,“你來了。”
王夫人攥住她的手,指甲都快掐進謝氏掌心裡了,聲音發著顫:“芷柔呢?我女兒怎麼樣了?”
謝氏把她拉到椅子上坐下,自己也坐下來,握著她的手沒鬆開:“穩婆說胎位正的,就是摔了這一下出血多,費些力氣。裡頭參湯喝著,產婆都是最好的,你別太急。”
王夫人聽了這話,嘴唇動了動,她側過頭看著產房那扇關著的門,裡頭又傳出一聲王芷柔的痛呼,那聲音穿過門板透出來,悶悶的,王夫人的手猛地攥緊了謝氏的手。
“芷柔從小到大連摔一跤都沒摔過,”王夫人的聲音顫得厲害,“她身子骨一向好,生孩子應該順順當當的,怎麼偏偏就……”
她說到一半說不下去了,偏過頭去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謝氏坐在她旁邊,攥著她的手沒鬆開,嘴裡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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