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氏聽完之後整個人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方才那點因為得孫子的喜悅一下子就涼了下去。
“你說什麼?油?”
“你確定是油?”
“石榴親眼看見的,那段廊下別的地方都乾淨,就嫂嫂摔倒的那幾塊磚旁邊的石縫裡有,且那幾塊磚看著也比其他的磚塊看著乾淨,怎麼可能這麼巧合呢。”
謝氏攥著袖口的手指緊了又松,鬆了又緊。
“你做得對,先不聲張是對的。但今日這事如果真被人成了,那是一屍兩命的大事,針對的是我沈家的未來,我得跟你父親說說,也得給親家母一個交代。”
她說完轉身就進了堂屋。
謝氏低聲將這事說了一遍之後,王夫人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什麼?”王夫人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可她又立刻壓下去了,“親家母你說什麼?你是說芷柔可能不是意外摔倒,有人往地上潑油?”
謝氏點了點頭,把沈清禾告訴她的又說了一遍。
沈清禾在旁邊補了幾句細節。
王夫人站在那裡,整個人像是一口被火燒滾了的鍋,蓋子都快壓不住了。
她臉上那種因為得了外孫的歡喜一點一點地被替代,先是震驚,然後是後怕,最後變成了一種讓人不敢看的怒。
“沈大人!”王夫人忽然開口喊了一聲,聲音不高,可帶著無窮的憤怒。
“我王家的女兒嫁到你們沈家,懷著你們沈家的嫡孫,在你們沈家的院子裡走著路,竟然有人在路上潑油!”
她的聲音終於壓不住了,從嗓子最底下湧出來的那股子氣,讓她每一個字都帶著刀子似的。
“今日她母子雖平安,但是若有個三長兩短,你若查不出來到底是誰幹的,我王家與你們沈府沒完!”
沈承秉額頭上冒了一層細密的汗。
他抬手擦了擦,嘴裡趕緊應道:“親家母息怒,這事我一定查個水落石出!一定查出來是誰幹的!”
沈承秉有多看中沈誠雲就有多就看重這頭胎的嫡孫,得知是有人故意害他嫡孫姓名,他自然是容不得的。
王夫人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看出了他對芷柔這一胎的重視,也放心了:“沈大人,查出來之後,我要一個交代。不是嘴上說說就算了的交代,是讓我女兒能安安穩穩在你們沈家過日子的交代。”
沈承秉連連點頭:“是是是,親家母放心,我一定給你一個交代。只是這事,到底是府裡的事情,尚不知事情具體情況,親家母再容我一段時間,要是叫外人知道了,也是陡增事端。”
王夫人沒有再接話,轉身進了產房。
沈承秉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站了好一會兒才轉頭看了謝氏一眼,又看了沈清禾一眼,張口想說什麼,可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出來,只是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沈清禾站在母親旁邊,看著父親那張又急又惱的臉,又看了看產房那扇緊閉的門。
她心裡頭知道,這件事不管查出來是誰幹的,那個人的下場都不會好。
可她現在想的不是那個人的下場,她想知道的是這個人到底是誰,到底是怎麼想的,才能對一個即將臨盆的女人下這種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