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府裡所有管灑掃、管採買、管庫房的僕從挨個叫到了前院偏廳問話。
金嬤嬤被調來幫忙記名冊，謝氏坐在偏廳屏風後頭聽著，沈清禾也來了，站在謝氏旁邊，沒出聲，只豎著耳朵聽外頭那些人的回話。
一個接一個地被叫進去，又一個個地被放出來。
所有人都說不知道、沒看見、跟奴婢沒關係。
問了一個多時辰，什麼都問不出來。
沈承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沈清禾讓人將這幾日在廊下灑掃的丫鬟找出來。
最後找出了個翠兒。
翠兒是清風園裡的三等灑掃丫鬟，專管廊下灑掃。
翠兒被帶進來的時候腿肚子都在打顫。
她是個十五六歲的小丫鬟，圓臉，個子不高，穿著半舊的棉襖，頭髮梳得齊齊整整的。
被叫進來時那雙眼睛一直躲閃著，不敢看任何人。
她跪在地上，沈承秉還沒開口問她，她自己先磕了兩個頭：“老爺！奴婢什麼都不知道！奴婢那天是去掃雪了，可奴婢真的什麼都沒幹！”
沈承秉低頭看著她，手裡的茶碗蓋磕著碗沿，發出清脆的聲響：“你是清風園灑掃的？”
“是，老爺。”
“你今日什麼時辰起來掃的雪？”
翠兒想了想：“卯時……卯時剛過就起來了。”
“別人還沒起，你就起來掃雪了？”沈承秉的語氣平得很，“你倒是勤快。”
翠兒嚥了口唾沫：“奴婢……奴婢怕雪積厚了難掃，所以早起了些。”
“你掃的那段廊下，是少夫人摔倒的那段？”
翠兒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是……是那段，整個院子的廊下都是奴婢負責的。”
“那你掃的時候，那地上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翠兒搖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沒有！奴婢掃得乾乾淨淨的，連塊冰碴子都沒有！”
沈承秉看了她一眼，忽然換了話題：“你前日下午出府了？”
翠兒整個人僵了一瞬，那點僵很快就過去了，可她回答的時候聲音明顯比方才緊了幾分：“奴婢……奴婢是出去了一趟。奴婢家裡娘病了，奴婢回去看了看。”
沈清禾從屏風後面走出來了。
她走到翠兒面前站定，低頭看著她。
“你回府裡的時候，手裡提溜著一個罐子，你帶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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