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兒跪在地上，臉色已經白得不像話了。
她嘴唇劇烈地哆嗦著，渾身上下都在發抖，可她還是咬著後槽牙不鬆口：“奴婢不知道什麼油！奴婢就是去掃雪的！那地上的油跟奴婢有什麼關係！奴婢又沒往地上潑油！”
沈清禾看了她好一會兒：“竟然你不知道油是哪裡來的，那你這罐子裡為何會有油呢？且這油聞起來與地磚裡的油味道一樣，金嬤嬤，把罐子開啟。”
“這，這是因為……”
不等翠兒想到理由狡辯，金嬤嬤將手裡的罐子呈到沈承秉的面前，沈承秉將桌上的茶盞呼的摔倒了翠兒身上。
翠兒被嚇得整個人抖了一下。
沈承秉的聲音沉下去了，跟方才那種盤問的語氣完全不一樣了，“我再問你一遍，那罐子你提回來，裡頭裝的是什麼？”
翠兒低著頭不吭聲。
她的肩膀在抖，整個上半身都縮在一起，可她的嘴跟上了鎖似的，怎麼都撬不開。
沈承秉看她那個樣子，忽然笑了。
“你自己掂量清楚，你是沈府簽了死契的丫鬟。明天早上我就讓人牙子來領人。像你這種犯了事的丫鬟，發賣到什麼地方，你自己心裡應該有數。你不說，那就去窯子裡說給那些男人聽吧。”
翠兒的呼吸一下子重了。
臉上最後那點血色唰的褪得乾乾淨淨。
她當即將身子匍匐在地面上，聲音很大，像是豁出去了：“老爺不要！不要送奴婢去那種地方！奴婢說！奴婢全都說！”
她的話一齣口，整個人就垮了。她伏在地上，雙手撐著青磚：“是……是柳姨娘讓奴婢乾的。她說……她說那裡頭是菜油，讓奴婢第二天一早灑在少夫人常走的那段廊下，說是灑了之後跟別處看起來是一樣的，沒有人會知道。”
“灑在廊下什麼地方？”沈清禾有點驚訝嗎，竟會是柳姨娘。
“就……就少夫人最常走的那段廊下。柳姨娘說少夫人每天早上用完早膳都會在廊下走兩圈，讓奴婢算好時辰灑上去，等她踩上去一滑，事情就成了。”
翠兒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那幾個字幾乎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柳姨娘說那天下了大雪，地上掃了雪之後溼漉漉的，誰都不會發現底下有油。”
她說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整個人縮成了一團，像是怕隨時會有人上來打她似的。
偏廳裡安安靜靜的，沒有人說話。
沈承秉坐在椅子上，臉上的表情已經看不出是怒還是別的什麼了。
他看著跪在地上縮成一團的翠兒，“你說是柳姨娘讓你乾的？你有證據嗎？”
翠兒抖著手從袖子裡摸出一樣東西，是一個小小的青布荷包，針腳粗糙，一看就是隨手縫的。她把荷包舉過頭頂遞上去：“這是……這是柳姨娘給奴婢的。她說事成之後給奴婢十兩銀子做封口費，這是先給奴婢的五兩。奴婢還沒來得及花。”
金嬤嬤接過去開啟看了看，裡頭確實躺著幾塊碎銀子，加起來差不多五兩的數目。
沈承秉看了一眼那荷包，又看了一眼翠兒，站起身來：“把翠兒先關起來，讓人看好了。去把柳姨娘叫過來。”
他說完看了謝氏一眼。
謝氏臉色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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