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她的聲音低了些,可裡頭那股子委屈壓不住了,“我小娘她下了什麼毒?她是不是被人冤枉的?您連查都不查清楚就把人送走了?她伺候您這麼多年,您不能就這麼把她扔了呀。”
沈承秉攥著她手腕的手鬆開了,退後半步,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人證物證都在,冤枉不了她。你現在是崔府的人,有些事不該你管的你別管,崔家的臉面你要顧著,沈家的臉面你也要顧著。你今天能回來是你大哥的面子,你別不知好歹。”
他說完這句,側過頭喊了一聲管家:“把她送回崔夫人那邊去。”
管家應了一聲跑了過來,伸手想扶沈知意的胳膊。
沈知意一把甩開了管家的手,往後退了兩步,目光從沈承秉臉上移開了。
她知道父親這條路走不通了。
他這個人最看重臉面,今天這麼多賓客在場,她就是跪下來求他也求不出什麼結果來。
她轉頭往旁邊看了一圈,目光落在一個正從花廳裡頭走出來的身影上。
沈誠雲。
她大哥今天穿了一身暗紅色的錦袍,腰上繫著玉帶,面如冠玉,氣度不凡。
他剛跟人敬完酒從花廳出來,手裡還捏著一隻酒杯。
沈知意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快步朝他走了過去。
“大哥!”
她這一聲喊得比方才那聲父親還誠懇,沈誠雲聞聲抬起頭來,對上她那雙隔著面紗的淚眼,臉上的笑意收了收。
沈知意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你幫幫我。你現在在朝中混得風生水起的,你去跟崔府說一聲,讓他們對我好一點,別讓我在偏院裡做那些粗活。我也沒別的要求,就讓他們給我換間好點的屋子,讓崔硯舟來看我幾回,別讓我整日跟個下人似的過日子。
大哥,你不知道我在崔府過的日子連下人都不如,一定要幫幫我啊。
大哥,咱們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妹呀,你如今發達了,不能不管我。我還姓沈,我還是沈家的女兒,你幫我跟崔府遞句話,他們肯定聽的,他們現在巴結你還來不及呢。”
沈誠雲低頭看著她攥著自己袖子的那隻手,沒有掙開,也沒有反握住。
“你讓我去幫你說話?”
他的聲音不高,平平的,聽不出什麼激烈的情緒,“那你跟我說說,當初你還在府裡的時候,你是怎麼對你三姐姐的,你幹了什麼?”
沈知意愣了一下:“大哥……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那時候年紀小不懂事……”
“你年紀小不懂事,你就哄她去跟人私會?你設計她,毀她名聲,要不是她自個兒機靈,現在受苦的就是她了。你那時候怎麼沒想著你們是同父異母的親姐妹?”
沈知意被他這幾句話堵得張了張嘴,找不出反駁的話來。
沈誠雲把她攥著自己袖子的那隻手掰開,往後退了半步,跟她拉開了一點距離。
“你再說說你小娘,她給我母親下毒,下了一年多,慢性毒藥,一點點要我母親的命。要不是清禾發現了,母親現在還能好好的在那裡坐著?你讓我去幫你說話?幫你什麼?幫你把下毒的小娘從莊子上接回來?還是幫你去崔府跟前討體面?”
“大哥,”她的聲音又低又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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