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邁過一隻雕著麒麟紋的硃紅馬鞍,寓意平安。
他的手始終穩穩地託著她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既不會讓她摔倒,也不會讓她覺得被禁錮。
沈清禾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隔著一層薄薄的喜服袖口,燙得她腕子發軟。
“新人入堂。”
侯府的正廳,比沈府大了三倍不止。
沈清禾被牽著跨過門檻,蓋頭下的視野裡,是一片晃動的紅。
她能感覺到眾多目光落在她身上,像針一樣,細細密密地扎過來。
最前方上首,坐著太夫人。
太夫人今日穿了身絳紫色福壽紋的錦緞襖裙,頭戴赤金累絲鳳冠,手裡攥著一串紫檀佛珠,正襟危坐。
她看著被齊昭屹牽進來的新婦,目光在那片豔紅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緩緩移開,落在了站在一旁的曹氏身上。
曹氏今日也穿了新衣裳,藕荷色的比甲,站在太夫人身側,懷裡抱著一個身穿大紅衣裳的小男孩。
那孩子約莫四五歲,生得粉雕玉琢,一雙眼睛像極了齊昭屹,漆黑沉靜,此刻卻正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個被紅蓋頭罩住的新婦,小嘴抿得緊緊的。
“一拜天地。”
沈清禾被扶著轉身,朝著門外,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她轉向太夫人的方向,跪下,額頭觸地。
在那一瞬間,她聞到了太夫人身上濃重的檀香味,還有曹氏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奶香又像是某種薰香的味道。
“夫妻對拜。”
她轉過身,面對著齊昭屹。
蓋頭下,她能看見他的靴子,和他袍角的金線蟒紋。
她緩緩俯下身,額頭幾乎要觸到地面,而對面,他也彎下了腰。
兩人的蓋頭和冠冕在空氣中輕輕擦過,發出細微的聲響。
“禮成。
送入洞房。”
歡呼聲炸響。
沈清禾被一群喜娘簇擁著,往後院走去。
齊昭屹沒有跟來,他要去前廳敬酒,應付滿京城的賓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