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居。
這是齊昭屹的正院，也是沈清禾從今往後的棲身之所。
她被攙著進了新房，在喜床上坐下。
床榻極軟，鋪滿了紅棗、花生、桂圓、蓮子，硌得她臀下生疼。
她微微動了動，找了個不那麼難受的姿勢坐穩，雙手交疊放在膝上。
屋裡很安靜，只有妙妙和石榴在旁邊守著，偶爾有侯府的丫鬟進來換茶，腳步輕得像貓。
外頭的喧鬧聲隔著幾重院子傳過來，悶悶的，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事。
不知過了多久，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沉穩，不緊不慢。
門被推開，喜婆的聲音帶著笑：“新郎官來挑蓋頭咯。”
沈清禾的脊背瞬間繃直了。
她聽見那腳步聲停在她面前，聞到一股淡淡的酒氣，混著他身上慣有的松木冷香。
一杆鑲著明珠的玉如意伸到了蓋頭下，輕輕挑起。
紅蓋頭滑落的瞬間，沈清禾抬起了眼。
燭光搖曳。
齊昭屹站在她面前，玄色的婚袍襯得他面如冠玉，卻又冷得像一尊玉琢的神像。
他垂著眼看她，那雙漆黑的眸子裡映著滿室的紅燭，也映著她濃妝下的臉。
兩人對視。
時間彷彿凝滯了一瞬。
沈清禾沒有低頭，沒有羞怯，就那麼直直地迎著他的目光。
她看見他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的訝異，隨即化作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味，像是獵手終於見到了值得出手的獵物。
他直起身，將玉如意遞給旁邊的喜婆，轉身在喜床上坐下，動作行雲流水，帶著幾分慵懶的貴氣。
喜娘們忙端著合巹酒上前，那酒盛在兩隻剖開的葫蘆裡，用紅線繫著，寓意同甘共苦。
“請新人飲合巹酒——”
沈清禾起身，走到他面前，接過那半隻葫蘆。
兩人的手臂交纏，紅線勒在腕間。
沈清禾仰頭飲下那酒，酒液辛辣，入喉卻回甘，燒得她胸腔裡一片滾燙。
她飲盡時，餘光瞥見齊昭屹也正看著她，喉結滾動，目光落在她微啟的唇上。
酒飲罷，喜婆們笑著退了出去，妙妙和石榴也被周顯帶了下去，說是去偏房用些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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