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的婚房，他父親的房間，可如今站著一個陌生的女人。
“晏兒，”齊昭屹開口了，聲音比平日柔和了幾分，“這是母親。”
齊晏的小眉頭皺了起來。
他往後退了半步，抱著布老虎的手緊了緊，忽然開口，聲音又軟又脆，卻像一把小錘子，敲在沈清禾心上：“我有母親。曹嬤嬤說，我母親在天上，看著晏兒呢。”
屋裡的空氣驟然一靜。
沈清禾的手還伸在半空，沒有縮回來。
她看著那孩子眼裡的戒備，看著他像只小獸一樣豎起渾身的刺，心裡沒有半分惱怒，只有一片酸澀的柔軟。
她知道曹氏教了他什麼，林氏是他的生母，是這天底下最愛他的人，而她這個繼母，是來搶他父親的壞女人。
“我知道，”
沈清禾輕聲說，聲音像春日裡最柔的風，“你的母親在天上，她很愛你。她讓你父親好好照顧你，對不對？”
齊晏愣了一下，小臉上閃過一絲茫然。
沈清禾繼續說，沒有靠近，只是維持著那個半蹲的姿勢，“晏兒，我不搶你母親的位置，我只是……想陪你一起等你母親回來，好嗎？”
她說著，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是她在沈府時做的小老虎玩偶。
“這是見面禮，”她輕輕放在地上，往他面前推了推，“送給你。”
齊晏看著那老虎，又看看她，小嘴抿得更緊了。
齊昭屹站在一旁，垂著眼看著這一幕，目光落在沈清禾半跪在地上的背影上。
嫁衣的大紅裙襬鋪散在青磚地上，像一朵盛開的牡丹，而她的脊背挺得筆直，脖頸纖細，卻透著一股柔韌的勁兒。
她沒有去抱孩子，沒有強行親近，沒有說那些“我就是你母親”的蠢話。
她只是蹲在那裡，平視著他，給了他一個臺階，也給了自己一個開始。
齊晏盯著那小老虎看了很久，久到齊昭屹輕咳了一聲，提醒他該回去了。
於，那小小的身子往前挪了一步，飛快地抓起那老虎，塞進懷裡，然後轉身就跑，一溜煙鑽出了門。
沈清禾看著那扇晃動的門，緩緩站起身，膝蓋有些發麻。
“他會接受的。”
齊昭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嘆息，“只是需要時間。”
沈清禾轉過身，看著他。
燭光下，齊昭屹的臉半明半暗，那雙總是冷冽的眼睛裡，此刻竟有一絲罕見的疲憊。
他伸手，替她將鬢邊一縷散落的碎髮別到耳後，指尖擦過她的耳廓，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沈清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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