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昭屹眉梢微挑,忽然收了撐在窗框上的手,轉而捏住了她的下巴。
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強迫她抬起臉與他對視。
“夫人,我們還有事情沒做呢?”
沈清禾心頭一凜。
不是冷,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一種酥麻,一種面對未知危險的本能戰慄。
她前世雖嫁過人,可陳府那位連她的房門都嫌少踏進一步,她哪曾被人這樣近身逼視過?
齊昭屹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鬆開手。
沈清禾剛鬆一口氣,卻見他繞到了她身後。
“為夫替夫人卸了這累贅。”
話音未落-。
他白皙微涼的手指,在那繁複的鳳冠繫帶上一挑一勾。
金線斷裂的輕響裡,三斤重的鳳冠被他單手取下,擱在一旁的案几上,發出沉悶的一聲。
滿頭青絲如瀑傾瀉。
沈清禾下意識去護頭髮,卻被他扣住了手腕。
他的掌心溫熱而粗糙,指腹的薄繭擦過她腕間最細嫩的皮膚,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別動。”他低聲道,嗓音啞得不像話。
沈清禾果真不敢動了。
她僵在原地,看著他抬起手,五指插入她散落的烏髮間,像梳理什麼珍貴的綢緞,從頭頂一路梳到腰際。
那動作溫柔得近乎殘忍,慢條斯理地瓦解著她所有的防備。
“世子爺……”她聲音發緊,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哀求,“你……”
“噓。”齊昭屹另一隻手抵在她唇上,眸色深沉如墨,“今夜沒有世子爺,也沒有沈三姑娘。只有齊昭屹,和……”
他俯身,鼻尖幾乎抵上她的,一字一頓:“我的妻。”
她怔怔地看著他,看著那雙總是冷冽深沉的眼睛裡,此刻燃著兩簇闇火,燒得她無處可逃。
她想說些什麼來挽回頹勢,想擺出那副在沈府後宅裡運籌帷幄的從容姿態,可舌頭卻像打了結,只能眼睜睜看著他低下頭,吻上了她的額角。
那是一個極輕的吻,像蝴蝶振翅,落在她眉心。
接著是眼角,鼻尖,最後停在唇畔,若即若離。
“閉眼。”他命令道,聲音裡帶著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