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雙手接過,指尖觸及茶盞壁,滾燙!
那熱度透過薄薄的瓷壁灼燒著指腹,疼得她指尖發麻。
她面上卻紋絲不動,雙手穩穩舉著,甚至連顫都沒顫一下。
廳中安靜得可怕。
二夫人趙氏拿起帕子按了按嘴角,三夫人錢氏撥弄著佛珠,目光卻若有似無地飄過來。
沈清禾跪在那兒,感覺到那滾燙透過指尖一路燒進心裡。
她想起前世在陳府,大雪天裡她跪在婆母窗外請安,一跪就是一個時辰,膝蓋上的凍瘡爛了又好,好了又爛。
這點燙,算什麼?
她甚至微微抬眸,朝太夫人笑了笑:“太夫人,茶要趁熱喝,涼了傷胃。清禾為您吹吹?”
不卑不亢,沒抱怨,沒退縮,甚至還能顧全太夫人的身子。
太夫人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詫異,終於接過茶盞,抿了一口:“倒是穩當。”
沈清禾心中微松,正要起身,旁邊忽然傳來一聲笑。
“清禾啊,敬茶是小事,管家是大事。”
二夫人趙氏放下茶盞,笑得和藹可親,“府裡上百號人,每日開銷如流水,這中饋的賬本,三年沒正經核過了,堆在庫房像座山。
你年紀小,又是新婚,不如先熟悉熟悉,這鑰匙和對牌,我先替你保管著?”
來了。
沈清禾緩緩站起身,膝蓋處的刺痛讓她身形微晃,一隻溫熱的手忽然從旁伸來,托住了她的肘部。
是齊昭屹。
他不知何時從座位上起來了,就站在她身側,手掌穩穩託著她,卻沒看她,只是淡淡道:“二嬸母說的是。清禾年輕,確實需要熟悉。”
沈清禾心頭一緊。
趙氏臉上笑意更深:“正是這個道理,昭屹你……”
“不過,”
齊昭屹話鋒一轉,“主母印信我已給了她,庫房鑰匙昨夜也交了。
二嬸母這些年操持家務,勞苦功高,正好歇歇,享享清福。”
趙氏臉上的笑僵住了。
沈清禾藉著齊昭屹的力站穩,微微側頭看他,這人果然說到做到,不會全程看戲,關鍵時刻,他還是會遞刀。
她接過話頭,笑得愈發溫婉:“多謝嬸母體恤。清禾雖年輕,但理賬還算拿手。沈府的賬,清禾半月就能理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