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姨娘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蠅：“是奴婢親手沏的，用的今春新貢的龍井。”
“難得你有心。”
沈清禾笑了笑，忽然將茶盞往她面前一遞，“我初來乍到，不懂侯府的口味。這第一口茶，理應由你這個老人兒先嚐，替我試試燙不燙，如何？”
林姨娘臉色驟變，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般僵在原地。
試茶？
她怎麼敢！
那茶裡摻了“洩根草”，服用後會令人虛汗脫力、頭暈目眩，正是她用來讓沈清禾在敬茶時當眾失儀的毒藥。
她若喝了，不出半刻便會渾身發軟跪倒在地，醜態百出！
“奴婢……奴婢不敢……”她嘴唇哆嗦著，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重新看向林姨娘，聲音不重，卻字字如釘：“怎麼，我讓你試茶，你不敢？這茶裡……莫不是有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
林姨娘癱軟在地，茶盞從她手中翻落，溫熱的茶湯潑在金磚地上，洇開一片深色。
滿廳譁然。
趙氏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攥著帕子的手青筋畢露。
她想說些什麼，可對上齊昭屹那雙冷沉沉的眼，又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來人，請大夫。”
沈清禾聲音平穩，甚至帶著一絲倦意，彷彿眼前這場鬧劇早已在她預料之中。
外頭候著的大夫很快被召進來，用銀針探了探剩餘的茶湯，又聞了聞茶渣，躬身回稟：“回世子、夫人，這茶裡摻了少量的洩根草。此藥性寒，服用後會令人虛汗脫力、頭暈目眩，若在敬茶時飲下，恐怕會當眾失儀。”
“林姨娘，你我初次見面，你便想讓我在太夫人面前、在滿府賓客面前，摔了茶盞、丟了臉面。”
她站起身，裙裾拂過林姨娘顫抖的肩膀，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地盪開：
“拖下去，杖二十，關進柴房，聽候發落。”
趙氏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堵了一團棉花。
她想說林姨娘是她孃家的遠房親戚，想說這其中必有誤會，可滿廳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她背上。
她只能僵硬地扯出一個笑：“……清禾處置得當，嬸母……沒話說。”
沈清禾微微頷首，目光轉向最後一人。
“請陳姨娘敬茶。”
陳姨娘上前時，滿廳的氣氛已經緊繃到了極點。
她比前兩個都安靜，穿著一身素白襦裙，低眉順眼，彷彿透明人一般。
她走到沈清禾面前，規規矩矩地跪下，雙手將茶盞舉過頭頂，動作標準得像宮裡教出來的模子：“夫人請用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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