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牽著齊珏走進堂屋時，太夫人正坐在榻上喝一碗紅棗銀耳羹。
陳嬤嬤站在旁邊替她捧著碗，見她進來便笑道：“世子夫人來了，小公子也來了。”
齊珏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太祖母安。”
太夫人放下碗，朝他招招手：“珏兒過來，到太祖母這兒來。”
齊珏看了沈清禾一眼，鬆開牽著沈清禾的手，才小跑著過去，爬上榻，挨著太夫人坐下。
太夫人揉了揉他的小腦袋，目光落在沈清禾臉上：“昨夜睡得可好？”
“回祖母，睡得挺好。”
沈清禾在榻邊的小杌子上坐下，接過陳嬤嬤遞來的茶，正要開口說什麼，外頭便傳來通傳的聲音。
“二夫人到。”
沈清禾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太夫人捻佛珠的動作也停了停，目光往門口的方向掃了一眼，隨即恢復如常。
趙氏進來時，臉上已經沒了那日被太夫人攆回去時的狼狽。
她今日換了一身絳紫色織金褙子，頭上戴著整套的赤金頭面，襯得一張臉愈發白淨。
進門她先朝太夫人行了一禮，聲音揚得高高的：“母親今日氣色真好，兒媳來給您請安了。”
她說著，目光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沈清禾身上，嘴角扯出一抹笑意，那笑意像一層薄薄的油花浮在水面上，底下什麼溫度都沒有：“喲，清禾也在。來得真早，倒是比我這做嬸母的還勤快。”
沈清禾放下茶盞，微微頷首：“二嬸母過獎了。清禾年輕，多走動走動對身子好。倒是二嬸母昨夜似乎沒歇好，眼下一片青黑，看著叫人心疼。”
趙氏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她下意識抬手碰了碰自己的眼下，隨即又放下來，乾笑了一聲：“清禾真是體貼，連嬸母睡沒睡好都瞧得這樣仔細。不過嬸母年紀大了，不比你們年輕人，熬幾夜也無妨。”
她說著，在沈清禾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接過丫鬟遞來的茶，卻不急著喝，只拿杯蓋輕輕撥著茶沫，像是隨口提起似的：“對了，我聽說清禾今早又把周姨娘和陳姨娘叫去立規矩了？
這晨省雖是祖制，可三日兩頭地敲打，也不怕把府裡的老人們都得罪光了？”
沈清禾沒有立刻接話。
她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才放下，聲音不疾不徐：“二嬸母誤會了。晨省是祖制，清禾只是按規矩辦事。
至於敲打二字，清禾不敢。
不過是把該說的話說清楚，把該查的賬目理明白。
府裡的老人們若是清白的，自然不會覺得被敲打。若是不清白的那清禾也只能公事公辦了。”
趙氏的臉色微微變了變，端著茶盞的手指收緊了。
太夫人捻著佛珠，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圈，沒有開口。
這時，簾子再次被人掀開，三夫人錢氏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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