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禾你也是,二嬸母這些年操持侯府,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一個晚輩,說話也該留幾分餘地,是不是?”
她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兩邊各打五十大板,聽著像是在勸和,實則句句都在火上澆油。
趙氏的臉色更難看了幾分。
她看了錢氏一眼,那目光裡帶著幾分警惕,錢氏從前從不摻和這種事,今日忽然開了口,是真心勸和,還是另有所圖?
沈清禾也在看錢氏。
太夫人終於開口了。她將佛珠擱在榻几上,發出沉悶的一聲輕響,聲音沙啞卻沉得像一塊壓在水底的石頭:“行了。都少說兩句。”
她先看向趙氏,目光裡帶著一層薄薄的霜色:“老二家的,你若有閒心在這兒跟晚輩鬥嘴,不如回去把你院裡那些不清不楚的賬目理一理。
清禾才進門三日,她都能看出問題來,你當家當了這些年,難道真的一點都不知道?”
趙氏的臉一下子白了,嘴唇翕動了兩下,想辯解什麼,卻被太夫人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太夫人又轉向沈清禾,語氣稍微緩了些,卻依然帶著長輩的威嚴:“清禾,你有心查賬是好事,但也不能太過急躁。
一家人之間的情分,不是靠賬目上的數字來算的。
你查歸查,可該留的體面,還是要留。”
沈清禾起身,微微屈膝:“孫媳謹記祖母教誨。”
太夫人擺了擺手:“都回吧。今兒早上說也說了鬧也鬧了,各自回去歇著。”
從太夫人那出來時,晨光已經升到了屋頂之上。
齊珏被石榴牽著走在前面,沈清禾走在廊下,腳步不急不緩。
她想著方才在慈安堂裡的一番交鋒,心裡已經把那些字字句句重新過了一遍。
二夫人今日來,與其說是請安,不如說是來探她的底。
而三夫人今日一反常態地開口勸和,與其說是勸和,不如說是在拱火。
“母親,”齊珏忽然跑回來拉她的手,“太祖母方才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呀?”
沈清禾低頭看他,替他正了正衣領:“太祖母的意思是,她信母親能做好這件事,但也不想讓母親做得太絕。一家人嘛,有時候贏了理,也要留幾分情面。”
齊珏歪著腦袋想了想:“那母親會給二嬸母留情面嗎?”
沈清禾站起身,牽著他繼續往前走。
“會。但情分歸情分,賬目歸賬目。兩件事,母親分得清。”
齊珏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跑跑跳跳地跟著她回了昭明居。
回到院裡,石榴已經等在廊下了。
她見沈清禾回來,快步迎上來,壓低聲音道:“夫人,錢婆子那邊傳了訊息,趙德全今早出門了,帶了不少東西,像是要跑。”
沈清禾的腳步頓了一瞬。隨即她點了點頭,聲音平靜:“讓馬婆子去城門口守著。他跑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