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昭屹接過信，展開。
信紙很薄，字跡娟秀，寫著幾行短話。
他看完後，指尖在信紙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將信遞還給沈清禾。
沈清禾接過，垂眼看了一遍。
信上寫得不多，只說自己從二房出來時，曾偷偷留了一份賬冊的抄本，上頭記錄了二房近三年所有經她手登記的、與公中無關的銀錢往來。
她說，若夫人需要，她可以取出來。
信末沒有署名，也沒有日期。
沈清禾將信紙摺好，重新收進妝匣裡。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
夜風灌進來，吹得燈影搖曳。
齊昭屹沒有說話。
他坐在案邊，看著她映在窗紙上的側影，燭火將她的輪廓鍍了一層暖金色的邊。
她微微抬著頭，像是在看什麼很遠的東西，又像只是單純地在吹風。
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開口，聲音被夜風吹得有些散：“齊昭屹。”
“嗯。”
“裴氏的事，”她頓了頓，“你查了三年，是不是一直差一樣東西，把所有線索連起來的東西？”
齊昭屹沒有回答。
沉默像一潭靜水，在兩人之間緩緩漫開。
沈清禾轉過身來，背靠著窗框，目光落在他的臉上，那目光很輕，很穩，像一塊石頭投入深水前最後的那一瞬懸停。
“翠屏手裡的東西，”她說，“也許不只是二房的洗銀賬目。”
齊昭屹抬眼看她：“你想說什麼？”
“周寅是二房的賬房，是二叔母的遠房表兄。可他當年告假還鄉的時間，是裴氏病逝前半個月。他為什麼要在那個時候走？”
沈清禾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他走的時候，帶走了什麼？或者說，他帶走的那些東西，原本是打算交給誰的？”
齊昭屹的指尖停在了扶手上。
他看著沈清禾，目光裡那層冷峻的殼微微裂開一道縫，洩出底下一點暗沉的光。
“你知道些什麼？”他問，聲音啞了幾分。
“我不知道。”沈清禾搖了搖頭，“但翠屏手裡那份賬冊的抄本，或許能告訴我們一些東西。
三年前裴氏病重時，二房有沒有在她房裡安插人手，有沒有在她的藥裡動過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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