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麼？”她輕聲問。
齊昭屹看著她，看了許久。
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可就在她準備移開目光的時候，他忽然收緊了握著她的手，將她往前帶了半步。
她沒站穩，額頭輕輕抵上了他的胸口。
他的心跳聲隔著衣料傳過來，沉穩，卻比平日裡快了幾分。
“齊昭屹……”
“別說話。”他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帶著一點啞，“就一會兒。”
沈清禾沒有再動。
她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松木冷香，感覺到他握著她的手一直沒有鬆開。
窗外，夜風穿過廊簷，將燈籠吹得沙沙作響。
窗外，夜色深得像墨。
風停了，燈籠也安靜下來，只餘下一片沉沉的寂靜，和一室跳動的燭火，將兩個交疊的影子映在窗紙上，久久的、靜靜的。
良久。
沈清禾微微動了動，從他肩頭退開些許。
她抬眼時，目光正對上他低垂的眉眼。
“翠屏的信，我明日去回她。”她開口，聲音有些發乾，卻盡力穩住，“讓她把東西取出來，不必交到我手上，直接送到太夫人院裡。”
齊昭屹沒有立刻接話。
他仍然握著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過她虎口處那片薄繭，那是她常年握筆理賬磨出來的。
“你信她？”他問。
“我不信她。”沈清禾搖頭，“但她手裡的東西，或許能讓我們信一回。”
齊昭屹看著她，那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緩緩移開，落在案上那封按了手印的供狀上。
“趙德全的供狀加上翠屏的舊賬，再加上劉大順那條線，二房的網就收得差不多了。”
他鬆開她的手，退後半步，聲音恢復了幾分平日的沉穩，“只是裴氏的藥從何處來，誰經的手，這件事還懸在空中。”
“曹氏還在太夫人院裡。”
沈清禾走到案邊，將那封供狀重新收進匣子裡，上鎖，“她是裴氏的乳母，裴氏病重時她貼身伺候。若說有人能在藥裡動手腳而不被人察覺，她是最有可能的那一個。”
齊昭屹站在窗邊，背對著她，聲音從夜風裡傳過來，帶著幾分沉沉的冷意：“曹氏咬死了說是裴家讓她做的，但裴家不認。沒有實據，動不了她。”
“那就讓她自己把實據交出來。”沈清禾將鑰匙收進袖中，轉過身看著他，“只要她還在太夫人院裡，就總有開口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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