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替他把筷子擺好,語氣平平的:“她做了錯事,被太祖母罰了。”
齊珏歪著腦袋想了想:“那她還會再犯錯嗎?”
“應該不會了。”沈清禾夾了一塊糖藕放進他碗裡,“吃飯吧。”
午膳後,沈清禾在書房裡理了一遍方才的事。
趙氏被禁足,中饋對牌還沒有正式交到她手裡,但太夫人既然已經發話,這件事板上釘釘。
三房那邊也鬆了口,翠屏明日就能過來幫忙理賬。
至於曹氏,她害了先前的夫人,定是沒命留了。
傍晚時分,沈清禾坐在昭明居的廊下看齊珏跟丫鬟踢毽子。
小傢伙踢得笨拙,毽子剛飛起來就落了地,他也不氣餒,撿起來繼續踢,咯咯笑個不停。
石榴從外頭進來,手裡捧著一個紅漆托盤,上面放著一串黃銅鑰匙和對牌:“夫人,二房那邊送來的。說是按太夫人吩咐,中饋對牌全部移交。”
沈清禾接過托盤,低頭看了看那串沉甸甸的鑰匙。
銅質冰涼,在暮色裡泛著微光,每一把上都繫著一方小小的木牌,標著庫房、賬房、各處田莊的名稱。
她把鑰匙攥在手裡,指尖觸到那些刻痕,粗糙的、冰涼的,像是一份沉甸甸的託付。
“收起來吧。”她把托盤遞還給石榴。
石榴接了托盤,轉身進去了。
齊珏踢完了一輪毽子,跑回廊下,仰著小臉看她:“母親,你拿的是什麼呀?”
“鑰匙。”沈清禾低頭看他,伸手擦了擦他鼻尖上的汗,“以後府裡的事,母親說了算。”
齊珏不太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但他覺得母親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亮的,很好看。
他伸手拉住她的袖子,往她身邊靠了靠,把小腦袋抵在她胳膊上:“那母親說了算的話,我可不可以吃兩塊桂花糕?”
沈清禾低頭看著他,忍不住笑了:“可以。不過只能兩塊,不能多吃。”
“好!”齊珏歡呼一聲,轉身就往屋裡跑。
暮色從屋簷上漫下來,將整座侯府籠在一片沉沉的橘紅色裡。
沈清禾坐在廊下,看著齊珏跑遠的小背影,聽著遠處各院陸續亮起燈火時隱約的人聲。
忽然覺得這座她初來時每一步都走得戰戰兢兢的侯府,此刻竟有了一種奇異的不真實感。
她進府一個多月,那些來之前以為至少要花半年才能做到的事,竟一件一件地提前落了地。
可她也知道,這不是結束。
裴氏的藥雖然查清了,可那幾副方子背後還牽扯著裴家、牽扯著太醫院、牽扯著更多她還沒摸清的人情世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