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賬目你讓可靠的人先理著,等精神好了再核對。
你若是連自己都顧不好,拿什麼來護兩個孩子?”
沈清禾靠在她肩上,沉默了一會兒,輕輕嗯了一聲。
母女倆說了好一會兒話。
謝氏沒有急著走,留下來陪她用了午膳,又讓金嬤嬤替她試了一遍安胎藥,嚐了嚐溫度和味道,確認沒什麼不妥才讓她喝下。
沈清禾端著那碗溫熱的藥慢慢喝下去的時候,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熱。
她低頭看著碗裡琥珀色的藥湯,吸了一下鼻子,把那股湧上來的酸澀壓了回去。
“母親,”她喝完藥把碗放下,抬眼看向謝氏,“你說我這一胎,能平安生下來嗎?”
謝氏的手頓了一下。
她看著女兒眼底那層薄薄的水光,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把。
“能。”她伸手,將沈清禾微涼的手包在自己掌心裡,“母親在這兒呢。母親看著你,護著你。這一胎一定能平安生下來。”
沈清禾看著她,忽然笑了,那笑裡帶著一點眼淚的痕跡:“那我就放心了。”
謝氏走了之後,沈清禾在榻上躺了一會兒。
她原本只是想歇一歇,可這一歇就睡了整整一個多時辰。
醒來時天已經擦黑了,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身上不知什麼時候被蓋了一床薄被,齊昭屹坐在不遠處的書案前,正低頭批著什麼文書,燭火在他側臉上投下一層暖融融的光。
她就這樣躺著看了他一會兒。
他專注的時候下頜繃得緊緊的,眉頭微微蹙著,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太順心的地方。
她想起自己剛進侯府那會兒,他們之間客氣得像在做一筆生意。
如今才過去多久,她已經能這樣躺著看他批文書,而他會在她睡著的時候替她蓋上被子。
“醒了?”齊昭屹像是感覺到了她的目光,抬起頭來。
沈清禾嗯了一聲,撐著身子坐起來。
齊昭屹放下文書走過來,在她榻邊坐下,自然而然地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餓不餓?廚房燉了鴿子湯,溫在灶上。”
“不太餓。”沈清禾搖了搖頭,可胃裡空空的,又確實有些不舒服。她想了想,“不過可以喝半碗。”
齊昭屹起身讓人去端湯。
他走回來的時候沒有坐回書案前,就在她榻邊坐了下來,看了她一會兒:“你母親來了,有沒有好些?”
“好多了。”沈清禾靠在引枕上看著他,“她給我帶了一個方子,說當年她懷我的時候也孕吐得厲害,喝那個方子壓下去的。我明天讓石榴去抓藥。”
齊昭屹點了點頭。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沈清禾,從明天起,賬冊你只看上午一個時辰。剩下的事,讓院裡人先理,你最後再過目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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